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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县十六街鸡街在哪里|老城南夜市的活鸡交易点与周边生活圈

你问的赣县十六街鸡街,不在大马路面上,也不在旅游导览图上。它藏在赣县老城南片区,具体是十六街从东头数起第三个巷口进去,往南走四十来步,左手边那排铁皮棚子底下。早上五点到七点,那里最热闹,笼子摞笼子,鸡叫声能把旁边早点铺的蒸笼汽笛都盖过去。本地人不说“鸡街”这词,都叫“那排鸡笼子”,但你要是问卖鸡的老陈,他会拿秤杆往巷子深处一指,嘴里蹦出两个字:“里头。”

一、铁皮棚下的活物交易

那片铁皮棚子搭了有十几年了,最早是几块石棉瓦斜靠墙根,后来换成蓝漆铁皮。棚子底下是水泥地,常年被水冲得发白,缝里卡着碎玉米粒和鸡毛。卖鸡的有五六家,各占一个水泥台子,台上摆着竹筐、塑料筐、铁丝笼。鸡按大小分开装,三黄鸡、麻鸡、乌鸡、阉鸡,每笼贴着红纸价码,用圆珠笔写的,日晒雨淋字迹毛边

买鸡的人多是附近梅林镇的住户,骑着电动车来,车筐里塞着塑料袋。有人挑母鸡,专门看脚踝,说要那种骨节细的,炖汤容易烂;有人要公鸡,专挑冠子通红、爪子抓地有力的。卖鸡的婆娘们手里不停,抓鸡过秤、捆脚称重、报数收钱,一气呵成。鸡翅膀扑棱起来的灰尘在晨光里打转,混着饲料味和淡淡的粪便味,不觉得呛人,反倒有种实打实的鲜活气。

一件老物件:那把磨秃的秤

最边上那户卖家叫刘五妹,她手里那把秤杆是黄铜星子,秤砣是铸铁的,用了二十年,秤盘底磨得发亮。别人家都用电子秤了,她还用这把老秤。有人问她怎么不换,她抬起胳膊擦汗,说:

“电子秤灵是灵,可我手感摸不准。这秤到我手里,鸡重几两,手一沉就知道,心里有数。”
她家的鸡笼里总放着一个搪瓷盆,盆底写着“赣县兽药厂”红字,用来盛水拌食。那盆沿磕出好几个豁口,装着半盆金黄的玉米面,散着干爽的粮香。

二、十六街的鸡贩子与夜班车

鸡街的货源不固定,小贩们各找门路。有人从三溪乡收散养土鸡,凌晨两点骑三轮车赶十八里路过来;有人跟城郊养鸡场挂勾,每天早上拉一车厢白羽肉鸡。其中有个驼背老汉,姓谢,每次来都挑一担竹篓,篓盖用麻绳十字绑紧。

谢老汉的鸡不按斤卖,论只卖。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

  • 公的麻鸡,一百天以上,三十五块一只;
  • 母的麻鸡,下过两拨蛋的,四十五块一只;
  • 老母鸡,养过三年的开价六十五,少了不松口。
他不像旁边店铺那样备塑料袋,找他要袋子,他慢腾腾从腰后解下个洗得发白的布袋,抖一抖,递给你。

十六街的夜班菜贩子也跟鸡街有往来。凌晨四点收摊的面包师傅老周,隔两三天就来买一只阉鸡,说回家电饭煲里焖一整夜。他买鸡不挑,看哪只安静蹲着就要哪只。刘五妹问他,他答:

“安静的是老实的,焖出来肉不柴。”
这话没依据,但周围人都觉得有理,有时候安静的老母鸡反倒先卖完。

三、周边三样吃食与一处歇脚地

鸡街西出口正对着两家早餐馆子,卖拌粉、瓦罐汤和一锅卷饼。其中“矮子小吃”店里头有一口大铁锅,锅边贴一圈玉米饼,锅底炖着黄豆焖鸡杂,是鸡贩子们自己的早餐配置。一碗稀饭配一碟炒鸡肠,三块钱,能坐着吃二十分钟。老板娘姓郭,每天从鸡棚那边收头天剩的鸡心鸡胗,用豆瓣酱加干辣椒爆炒,香味能从店门口飘过半个街口。

鸡街与十六街主路交界处,有一棵老樟树,树底下是修车摊。修车的老钟头除了补胎打气,还备了一口铝壶,用树枝烧水。天气冷了,买完鸡的人会在他那儿歇脚,捧着搪瓷缸喝口滚水。他这边有一个硬纸板牌,歪歪扭扭写着:“打气五毛,白水不要钱。”有次鸡笼底崩线,鸡跑出来两只,满街乱窜,他撂下水壶帮着追,拖鞋都跑掉一只,最后在一辆三轮车底下揪住鸡脖子,笑呵呵递回给买家。

四、傍晚时分的另一副面孔

到了傍晚六点半,鸡街的摊主陆续收笼子,水一冲,把鸡粪扫进下水道。这时候十六街的路灯刚亮,水泥台子空出来,变成附近小孩子写作业和老人下棋的地方。铁皮棚子的横梁上挂着几段塑料绳,白天绑鸡笼用的,夜里被拉成晾衣绳,挂几条湿毛巾、一件工作服

刘五妹收完秤,把老秤杆用报纸包好塞进篮底。她不急着走,坐在石阶上择一把从家里带过来的空心菜。隔壁卖鱼的小罗把剩的半桶水倒在她脚边,她挪了挪脚,头都没抬,说了句“水凉”,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第二天的天气预报。远处有人骑自行车经过,车铃铛叮铃铃响了两声,拐弯的时候后座驮着的一筐小鸡仔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往外看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