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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尔多斯女性漂亮吗|街巷里的实在话最中听

“你说咱们这儿姑娘俊不俊?我跟你讲个真事儿。”老赵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茶沫子溅出来两滴。我在公园长廊下头乘凉,他刚遛完鸟过来,那画眉笼子挂在歪脖柳树上,鸟叫得正欢。

“去年腊月二十六,我在东胜大广场碰见个闺女,穿件军绿棉袄,围着红围巾,在雪地里站着打电话。风刮得呼啦啦的,她拿手套捂耳朵,那手指头冻得通红。旁边走过三个外地人,都扭头看她。其中一个说‘这地方出美女啊’,另一个接话‘就是穿得厚,看不出身条’。”老赵喝了口茶,嗓子眼儿里咕噜一声,“那闺女挂了电话,回头瞪他们一眼——你知道的,咱们这儿女子,耳朵灵着呢。

“好看不好看,不在皮子白不白。楼道里碰见邻居拎不动白菜,你搭把手,那是好看。环卫工扫雪搓手,你递杯热的,那也是好看。”——老赵这话说完,伸手指了指自己眼角,“我媳妇这儿有块疤,一九八七年供销社搬货磕的,我瞅了三十五年,比画上的人都耐看。”

一、硬风刮出来的眉眼

鄂尔多斯女性漂亮吗?这问题换个问法就通了:你见过顶风骑二八自行车还仰着头的女人吗?我教了四十年书,光景小学那会儿,冬天教室炉子灭了三回,女生们拿煤铲子扒灰,弄一手黑,可坐到课桌前,头发丝儿上沾着煤屑,照样字正腔圆读课文。别处的人说“女子如水”,咱们这儿的风一年刮两场、一场刮半年,水都冻成冰棱子,所以这儿女人的眉眼长得利索——眼尾微微往上挑,不是化妆画的,是小时候追着跑散的羊羔,追出来的眼神。

有年春天沙尘暴,天黑得像锅底。我在校门口看见王小燕,她拿纱巾裹住脸,只露两只眼睛,沙粒子打在纱巾上啪啪响。她手里牵两个一年级小孩,嘴里喊“低头、眯眼、跟紧我”。后来那俩孩子的妈找到学校,提着一兜子苹果来谢,王小燕说“甭客气,我弟小时候也让沙迷过眼”。——你要说这叫不漂亮,那什么算漂亮?

二、普通话跟方言打架的嗓子

早年间文工团来招人,觉得咱们这儿姑娘嗓子亮,唱爬山调能上三个八度。可到了省城,导演嫌她们说话带土音:“挺漂亮一人,一开口就露馅儿。”这话传到纺织厂,女工们笑成一团。她们白天踩着缝纫机哒哒响,晚上去夜校读普通话,愣是咬着筷子练平翘舌。

  • 纺织厂劳模刘艳芬,练了两个月,回家用普通话跟她妈说话,她妈拿扫帚撵她:“你中邪了?”
  • 后来她当了车间广播员,有回播天气预报,把“晴转多云”念成“晴转多晕”,全车间笑了一星期。
  • 但她没改,现在退休了,跟孙女视频讲绘本,一口标准普通话,夹杂两句方言词汇:“宝宝听,小兔子‘圪蹴’在草丛里。”

你听,到底是土还是不土?漂亮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单一味儿。

三、早市上见真章

要说现在,你去康巴什那个早市瞅瞅。卖豆腐的媳妇,手指头裂着口子,指甲缝里嵌着豆渣,可她称豆腐手起刀落,一块准是八两二钱。买豆腐的大娘说“闺女你手真巧”,她咧嘴一笑,露两颗虎牙。旁边卖奶茶的姑娘,锅里滚着奶皮子,拿勺子捞出来,手背擦一下额头的汗——那动作,跟油画里挤牛奶的女人一模一样。你说这画面,要叫画家看见,能当场画三张速写。

地点时间印象
老一中门口修车摊1998年秋女人蹲着补内胎,钳子使得比男人利索,脖颈上晒出V字印
锡尼路理发店2005年冬女师傅给老奶奶烫头,卷发棒滋滋响,烫完还拿毛刷梳匀
青铜器广场2019年夏穿蒙族袍子的姑娘给游客指路,袖子上的银饰哗啦响

我见过太多张嘴就问“鄂尔多斯女性漂亮吗”的外地人。他们等着听什么?听完好贴标签。可你要真在这儿住上半年,你会发现自己问错了话。漂亮不是一道名词题,是一道动词题——她弯腰抱起迷路的小孩,她骑电动车驮着输液的父亲,她蹲在夜市摊上数零钱给孙子买烤红薯。哪个动作不漂亮?

上礼拜我在早市碰见以前的学生巴特尔,他领着媳妇买土豆。那媳妇高高大大,手背上的血管看清似的。巴特尔跟我打招呼,她媳妇从兜里掏出一把炒瓜子塞我手里:“老师,咸口儿的,您尝尝。”瓜子还带着体温。我攥着那把瓜子走了半里地,到家门口才想起来——我牙不好吃不了硬的。但我没扔,搁在窗台上晾着,每天早上看一眼。那瓜子壳裂着口子,像一个个笑脸似的。

昨夜下了一场雨,现在空气里有泥土腥味。那鸟笼子还挂在树上,画眉抖着翅膀,溅出的水珠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老赵收了茶缸子说“该回家弄晌午饭了”,走到长廊拐角又回头,加了一句:“你说漂亮不漂亮,得看谁问。你问路灯,路灯说影子好看;你问我这老头子,我觉着我媳妇当年抡铁锹扬沙子的姿势最漂亮。”话音没落,人已经拐过花坛,那边传来“刺啦”一声——他把鸟笼门打开了,放任画眉飞了出去,忽地又旋回他肩头,爪子扒拉着他耳垂,像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