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老区按摩店小胡同|老伙计,你问的那条街还在
老张,来信收到了。你问鹤壁老区按摩店小胡同现在啥样,我昨儿个专门拐进去瞅了一圈。跟你说,那地方没拆,还那样,就是墙皮掉得更多了。你走那年胡同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底下修鞋的老刘头前年不干了,换成他儿子在里头摆了个配钥匙的摊子。我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心里头说不出是啥滋味。
咱说的这条胡同,其实就是从红旗街往南拐进去的那条窄道。宽不过三米,两辆自行车并排走都得小心蹭着车把。地上铺的还是老水泥砖,坑坑洼洼的,一下雨就积水。你记得不,以前胡同中段有个下水井盖老是松,汽车一压就哐当响,夜里听着跟打更似的。去年市政给换了新的,现在不响了,反倒觉得少了点啥。
胡同里的老营生
这条胡同的活计,打九十年代起就是按摩店为主。那时候老区厂子多,工人下了班腰酸背痛,花几块钱让人捏捏,比吃药管用。现在厂子少了,店也少了,但还留着四五家。门脸都不大,有的就是住家户改的,门口挂个白底红字的牌子,写着“按摩”“推拿”“理疗”。
我认识其中一家店的老板,姓周,今年五十七了。他年轻时候在厂医院干过针灸推拿,后来厂子效益不行,就出来自己干。他的手艺是家传的,他爹以前在乡下给人正骨,他小时候跟着学过。他店里头很简单,两张床,一张桌子,墙上挂着人体穴位图,边角都卷起来了。他跟我说,现在来按的大多是老主顾,最远的有从新区坐公交过来的,就为让他给掰扯掰扯颈椎。
“咱这手艺,不图发财,就图个街坊邻居舒坦。”老周边搓着药酒边说,“胡同里开店,靠的是脸熟,不是招牌亮。”
他那双手,指节粗大,手背上有道疤,说是早年间给人搬货落下的。可就是这双手,往你肩上一搭,哪儿紧哪儿松,一摸一个准。我上个月落枕,歪着脖子去找他,他让我趴下,拿大拇指顺着我后脖颈子往下推,推了十来分钟,又“咔吧”一下扳了下脖子,当时就能转了。收了我十五块钱,还送了一贴膏药。
胡同里的烟火气
这条胡同不长,也就一百多米,可啥都齐全。除了按摩店,还有两家小饭馆,一家卖胡辣汤配油馍头,早上五点半就开门;另一家是面馆,主打手擀面,老板是个山西人,娶了鹤壁媳妇就留下了。胡同中间有个小卖部,玻璃柜里头摆着牙膏肥皂,门口冰柜里搁着老冰棍,一块钱一根,还是小时候那个味儿。
你要是夏天来,还能看见按摩店的师傅们傍晚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乘凉。他们不聊生意,聊的是哪家的煤球便宜,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昨儿个电视里播的那场球赛。有个姓李的师傅,六十多了,耳朵有点背,别人说话他听不清就自己笑,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他干了三十年按摩,手劲儿还是那么大,年轻人扛不住他两下。
胡同里的猫也多,都是散养的。有只橘猫,特别胖,天天趴在老周店门口的脚垫上晒太阳。谁路过都不躲,你摸它,它就眯着眼呼噜。老周说这猫是他五年前捡的,那时候瘦得跟纸片似的,现在喂得比枕头都厚。猫不认生,倒是成了胡同里的一景。
这些年变了啥
要说变化,也有几处。以前胡同口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现在没了,改成快递代收点了。每天下午,快递员把包裹往那儿一卸,街坊们下了班顺道取,倒也方便。以前胡同里路灯暗,晚上走路得打手电,现在换了LED灯,亮堂多了。老周店里也添了新东西,买了个电动的理疗床,说是能加热,客人躺上去舒服。
不过有些东西没变。比如胡同里那股子药酒味儿,混着饭馆飘出来的葱花味儿,一闻就知道到地界儿了。再比如早上七八点钟,按摩店刚开门,师傅们拿着笤帚扫门口,水泼在地上压尘土,那股子潮乎气儿,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那天在胡同里站了半个钟头,碰见好几个老熟人。有个姓赵的大姐,以前在纺织厂上班,现在退休了,每周三下午准时来老周这儿按腰。她跟我说,这胡同要是拆了,她还真不知道去哪儿。不是别处手艺不好,是这地方熟,连墙上哪块砖松了她都门儿清。
老张,你问这回事,是不是想回来看看了?要是回来,别挑冬天,胡同里风大,灌脖子。最好是秋天,天高气爽的,你坐老周店门口那把旧藤椅上,让他给你按按腿,再拐到面馆要碗面,多搁醋。那只胖橘猫这会儿应该还在,你要去,它八成还会蹭你裤腿。
我下回再去,打算问问老周,他那套祖传的正骨手法,有没有收个徒弟。这门手艺要是断了,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