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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堰灯岳路按摩街在哪里|一条老巷子的手艺地图

十堰灯岳路按摩街在哪里?这条巷子藏在五堰商场背后,从人民路拐进灯岳路,走上三百米,左手边一排老居民楼底层,挂着六七块白底红字的灯箱牌子。白天看着不起眼,到了傍晚六点,灯箱一亮,整条街就活过来了。我在这行干了二十来年,从二十岁学徒熬到眼下两鬓花白,这条街上每一块招牌后面坐的是谁、手艺什么路数,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先说清楚,这条街不是什么高档场所,就是正经的盲人推拿和中医理疗。来的人多是周边厂区退休工人、出租车司机、写字楼里坐出颈椎病的年轻人。价格也实在,一个钟六十分钟,三十到五十块不等。我自己的铺子叫“老周推拿”,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两间房,四张床,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都是合规经营。

第一个点位:巷口的陈师傅,干了三十年的老把式

灯岳路按摩街的起点,是巷口那家没有招牌的铺子。陈师傅今年六十二岁,眼睛看不见,但手上功夫在十堰这一片是出了名的。他一九八七年从武汉盲校毕业,分到东风轮胎厂职工医院做推拿师,后来厂子改制,他就在这巷口租了个单间,一直干到现在。

陈师傅的手法偏重,专门对付劳损性腰痛。他不用肘,全靠拇指和掌根,一按一个准。有次我腰肌急性发作,弯不下腰,他让我趴在床上,沿着腰椎两侧一寸一寸地按,按到第三腰椎横突那儿,我疼得吸冷气。他说:“就是这儿,卡住了。”然后拇指压住,让我深呼吸,趁我吐气的瞬间往上一顶,咔嗒一声,我整个人松了。他收三十块钱,还搭上一句:“回去别搬重东西,贴两片膏药。”

他铺子里没有钟表,全凭手上感觉计时。我问他怎么把握时间,他说:“按到肌肉松了,手底下的纹路顺了,就是一个钟。看钟没用,身体说了算。”

“这门手艺,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手背上的汗毛孔去听的。”陈师傅常这么说。

第二个点位:中段的“小芳理疗”,靠的是娘子军

走过陈师傅的铺子,再往里三十米,是“小芳理疗”。老板娘王芳,四十出头,湖北医药学院护理专业毕业,没进医院,自己在这条街上开了店。她手下带四个姑娘,都是卫校出来的,有护士资格证。跟陈师傅那路硬功夫不同,这家的特点是细,专门做肩颈和头部放松。

王芳的店里有一张多功能理疗床,可以调节升降和倾斜角度。她做推拿之前,必先用热毛巾敷肩颈五分钟,再涂上自己泡的药酒——就是用红花、艾叶、透骨草泡的,她每年秋天自己泡一坛,用三年。她说医院里学的那套解剖学知识,在这里落到实处了:“肩胛提肌和斜方肌的劳损点不一样,你得用手摸出来,不能瞎按。”

她的客户多是周边的女教师和银行柜员。下午三点以后,店里四个床位基本是满的。我有时候过去借她的微波炉热饭,见她一边给客人按头,一边教人家回家怎么用网球靠墙放松肩背。她收费四十块一个钟,比巷口贵十块,但人多。有次我问她忙不忙得过来,她拿毛巾擦擦汗说:

“忙才好,忙说明大家信得过。这条街的名声,是一双手一双手做出来的。”

第三个点位:街尾的老赵,专治“睡不着的毛病”

走到灯岳路尽头,拐角处有间半地下室,是老赵的铺子。老赵比我大五岁,早年干过矿工,下井落了一身关节病,后来学了中医推拿,专攻失眠和神经衰弱。他的手法跟别人不一样,是从脚底开始按,一路往上,最后按头部。他说这叫“引火归元”,把上半身的燥热往下引。

他的铺子里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总是调在评书频道。客人趴着听单田芳,他闷头按,互不说话。按到四十分钟左右,多数人会睡着。他有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记着每个客人的习惯——谁喜欢重一点,谁受不了碰脖子,谁是高血压不能按太狠。那本子用了七八年,边角磨得发白,但他不让我们碰:“这里面是命,不能开玩笑。”

我见过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每周四下午准时来,进门就躺下,一句话不说,按完付钱走人。老赵说他来了两年多,从来没聊过天。但有一次,那司机临走时说了句:“赵师傅,你这一按,我能睡到明天早上六点。”老赵听了,把本子翻到那一页,写了个“好”字。

手艺以外的规矩

这条街上做久了,自然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比如不打听客人干什么的,不问人家家里事;再比如晚上十点以后不接新客,怕影响第二天的手感。还有一条最要紧的:手上没把握的毛病,坚决不硬按。老赵就推过一个腰椎间盘突出的客人,让他去医院拍片,那人后来做了手术,还专门回来谢他。

这些规矩没人写下来,都是师傅带徒弟,一句一句传下来的。我自己的徒弟小刘,跟了我五年,去年才让他独立接客。他第一次单独上钟,手抖得厉害,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下了钟他问我:“周师傅,我按得怎么样?”我说:“你按的时候,心里数没数呼吸?”他愣住。

我告诉他,干这行,手是跟着气走的。你心里乱了,手就硬了;你手硬了,客人就疼了。这道理,跟打太极一个样。他后来慢慢悟了,现在手上的活,也能让人睡着了。

灯岳路这街,不长,也就两三百米,但每天从早到晚,灯箱亮着,手艺人守着,客人来了又走。我有时候收工晚,站在门口抽烟,看巷子里昏黄的灯光和那些进进出出的影子,心里想的是:这行当说不上一辈子,但手上的这点温度,倒是真的。

上个月有个年轻人来问我,说想学这门手艺,问我要不要收徒。我说你先去巷口找陈师傅,让他摸摸你的拇指关节,再决定。他去了,回来跟我说,陈师傅让他把手泡在热水里十分钟再捏拳头,试试麻不麻。他试了,说不麻。陈师傅说:“那你下礼拜再来。”那年轻人后来成了陈师傅的徒弟,每天下午去帮着烧水、洗毛巾。至于他最后能不能出师,就看他的拇指能不能记住那些看不见的纹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