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华阳kb工作室南门|退修课后巷的十年烟火
你问“成都华阳kb工作室南门”是哪个门?我先反问你一句:你找的是不是老中街背后,那个挂蓝底白字塑料牌、门口堆着旧书和自行车的那排平房?我在华阳住了二十八年,退休后又在那附近带过三年社区书法班,闭着眼都能画出那块地皮的砖缝。你嘴里的“kb工作室”,多半就是原来镇文化站改制后留给几个手艺人合用的屋子——不做别的,专修钟表、配钥匙、给老照片过塑,顺带教小孩写毛笔字。南门,指的就是朝着府河渡口方向开的那扇铁皮门,门轴锈了,推开时吱呀一声,能惊起檐下麻雀。
这门脸儿是怎么认的
华阳老街不宽,两辆三轮车错身都要贴反光镜。kb工作室南门正对着一棵老黄葛树,树根把水泥地拱起一道坎,夏天落一地碎叶子,扫了又落。门口常年搁一张课桌改的柜台,桌面上压着玻璃板,底下垫着红绒布,绒布里夹着各色票据、电话号码条、还有谁家孩子换牙时掉的乳牙。桌腿用铁丝缠过三回,因为有一年涨水,府河漫到街沿,泡涨了木脚。
你只要认准三样东西:门框右上角钉的绿漆铁皮信箱,写着“5-1”,信筒口堵着半截粉笔;门槛石被磨得发亮,中间凹下去拇指深一道槽;门边常年停一辆凤凰牌二八自行车,车座裹着蓝布套,车铃按不响,但车筐里永远搁着半包茶叶。这三样齐了,就是南门,不会错。铁皮门后头是两间通屋,外间摆修表摊,玻璃罩子底下铺着深蓝绒布,镊子、起子、放大镜整整齐齐码在木盒里;里间靠墙一排木架子,堆着旧挂钟、收音机、几台落了灰的缝纫机头,墙角立着两捆宣纸和一坛墨汁。
谁在里面,干什么活儿
常年坐外间的老师傅姓瞿,都喊他瞿钟表,其实他姓屈,但“屈师傅”叫不顺口,就跟着门牌喊。他修表五十年,不爱讲话,客人递表来,他先放在耳边晃一晃,再拧开后盖,拿放大镜夹在眼眶上,一看就是半天。他那双指头上全是裂口,冬天贴满橡皮膏,可捻起游丝来稳得像台钳。里间教毛笔字的是我搭伙的老同事,姓蒋,退休前教语文,一手颜体写得出神入化,但脾气犟,学生写不好,他拿竹片子敲桌面,从来不敲手。
那些年南门这儿没断过人。修表的、配钥匙的、来取过塑照片的、送孩子来写字的,早上八点过,铁皮门一推,吱呀一声,到晚上九点才落锁。夏天热,两扇门全敞开,穿堂风裹着河腥味和樟脑丸味,吹得桌上的发票一掀一掀。瞿师傅用搪瓷缸喝茶,蒋老师用罐头瓶泡枸杞,我负责烧水,煤油炉子搁在门槛边,火苗蓝幽幽的。
南门和北门有啥不一样
华阳这排平房其实两头都有门,北门对着菜市场,白天吵得耳朵疼,卖活鸡的、杀鱼的、涮洗萝卜的,水淌一地。南门清净,对着河堤和老巷子,只有些推车卖豆花的、补鞋的、收废纸壳的偶尔路过。所以老熟人办事都绕到南门来,原因不复杂:
- 北门风大,冬天灌冷风,坐不住;南门窝风,还有黄葛树挡日头。
- 北门的邻居爱扯家常,张嘴就是昨晚上麻将赢了几块;南门这头大家只管手上的活。
- 蒋老师写字的纸怕潮,北门那头有人洗鱼泼水,溅到门槛上,湿气重;南门干爽。
| 位置 | 朝向 | 气温体感 | 适合干的活 |
| 北门 | 通菜市 | 阴冷、嘈杂 | 取货、搬纸箱 |
| 南门 | 靠河堤 | 冬暖夏凉 | 修表、写字、聊天 |
都是同一排屋子,差一扇门,日子就分成两半。北门是讨生活的热汤,南门是过日子的温水。瞿师傅不抽烟,但南门门轴那点油味,就是他的烟。
那些东西现在还在不在
前年旧城改造,平房拆了一多半,但挂着“5-1”信箱的那堵墙还留着,红砖砌的,上头爬满了薜荔藤。新修的仿古街从旁边绕过去,游客拍拍照,大多不知道这截断墙是哪儿。瞿师傅搬到儿子家去了,修表摊收了,工具装进一只绿豆色铁皮工具箱,他说留着给孙子当玩具。蒋老师去成都跟姑娘住,临走把剩下的两捆宣纸送给我,我至今还在用,纸边泛黄,墨色洇上去倒比新的绵软。
我偶尔回华阳买菜,还绕到南门旧址站站。铁皮门早卸了,墙面用白灰刷过一遍,但门轴处那一圈锈迹像公章一样印在砖缝里。骑凤凰自行车的老头没见过,车筐里换了雀巢咖啡的盒子。黄葛树还在,树荫比从前大了一圈,有人搬了石墩来下象棋,“啪”一声落子,惊起两只灰雀。那块门槛石被移到了河堤步道边角,凹槽朝天接着雨水,一个娃蹲在边上,拿树枝往槽里比划,像在量什么东西的深度。我看了好半天,没上前去问,那娃抬头冲我咧嘴笑了一笑,手里树枝指着黄葛树根底下——我也没凑过去看。退了休的人,不该管的事就莫管,但我估摸着,那块残糖纸和五截粉笔头,还能在树根灰土里躺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