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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站150元小巷子在哪|北广场旧巷子理发店和修鞋摊的下午

“老板娘,你听没听过福州站边上有条小巷子,住一晚上150块?”穿灰夹克的年轻人趴在吧台上,手机屏幕还亮着订房页面。

我正往搪瓷杯里灌热茶,头也没抬:“你说的是北广场那条,从公交总站边上进去,走到头拐两个弯,墙上刷着‘迎春旅社’四个红字的那条?”

“对对对,我导航找不到,你给指个道呗。”

“先别急着找。”我把茶杯推过去,“你先说你是要过夜,还是就想找个地方歇脚——那巷子里头可不光有旅社。”

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樟树

那棵樟树至少长了二十年了,树根把水泥地拱起来一道道裂口,夏天有人在底下摆竹椅乘凉。树右边是家卖光饼的,铁炉子从早烤到晚,芝麻香混着柴火气能飘出去半条街。光饼摊对面就是你说的旅社——门脸窄,只够一个人侧身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阿婆,她看人从来都是从镜片上方瞟。

150块那间房在最里侧,窗户朝着天井,白天也要开灯。床单是淡蓝条纹的,洗得发白,但闻着有太阳晒过的味道。房间里有台旧空调,遥控器要用铁丝顶着才够得着按钮,电视只能收到八个台,还时不时雪花。

我店里管充电的老赵以前在那儿住过小半个月。“比住桥洞强,”他一边往手机屏幕贴膜一边说,“就是夜里隔壁冲马桶的声音响得跟火车过站似的。”

巷子不算长,但啥都齐全

你再往里走,巷深不过百米,却挤着三家店:一是修鞋配钥匙的,摊上挂着几十把没来取的钥匙,最旧一把生了一层绿锈;二是卖二手电器的,门口摆着两台落地风扇,整天转着“咔哒咔哒”响;还有一家是弹棉花的,逢周末就搬出长竹弓,“嗡嗡嗡”的弦声能穿过墙板。那弹棉花的师傅姓陈,扬州人,在这条巷子里蹲了十三年,他说这150块的客房价,他能半个月少吃两顿肉。

“别嫌庙小,菩萨是瓷的也显灵。”陈师傅一边用木槌敲弓弦一边说,“从火车站出来的人,背的包比心还沉,给他们一个枕头,比给他们一句好话管用。”

要是你问住宿值不值——得看时间段。下午一点到晚上八点左右,那条巷子至少还有两三家旅社空着床位,老板蹲在门口抽烟,见人走过就小声喊“有房有房,一百五不带早”。但你等到晚上十一点以后再去,别说150,180也有人肯掏,赶火车大清早的,宁可挨贵也不肯挨冻。

位置用时步行时间价格浮动特点
北广场出站口→巷子口约6分钟底价经过三家快餐店两处行李寄存
巷口→旅社柜台约1分钟+30元到50元路过光饼摊与手机维修铺
旅社→房间步行两层楼无浮动热水晚九点后有,水压偏小

具体的定位和避坑的几句心里话

准确地说,那条小巷子没有正式名字,路牌上写的还是“站前横巷”,但本地卖水果的、踩三轮的,全都叫它“樟树巷”。门口第三根电线杆上缠着一大圈贴纸,什么开锁换锁、办证贷款,下面用马克笔写着“住宿xxx”,数字褪色后就露出斑驳的水泥。

给你的说法是这样的——但丑话得讲在前面,在车站周边找落脚的,向来没便宜的全占。

我正经开店的十条门道铺给你看

  • 先从南广场去绕,那边新建了两栋配楼,干净但收费贵。北广场这条巷子里呢,胜在离绿皮车出站口最近,拖着箱子十来步就到了。
  • 房钱付一眼再看门锁,别省那两分钟。铁皮门反锁的防不防反锁看旋钮,有的房间那锁拴,只用一根铁丝就能挑开。建议花十块钱买个门口杂货店卖的挡门楔。
  • 插座面板斜翘的千万慎重点,直接换房间。去年秋天有个广西来的老妹子,住第二天电线冒烟吓一跳,当晚我让她搬我头对门的暗间歇着,没收她余钱。
  • 贵重物别摆枕头底下,穿在身上的最牢靠。各家的床头柜带锁的不多,纯图心安。
  • 拖鞋换成自己带的塑料拖,雪地棉备一双足矣。巷口水沟盖板总是上翻的,晚上大雨一淹那黑水漫过鞋面转眼的事。

上礼拜还有个拎蛇皮袋的东北大姐找我问路,问我是不是70一位的青年旅社改址了。我笑了一下,指着地上的柴油污渍跟她讲:“你要住的早拆三年了,就樟树底下那排铁皮屋。现在剩下最实在的床铺,也是楼上临街吵一点的房间,”——她那眼神立马暗去一刀——但末了又补了半口气,转头钻进光饼摊边那道小门去碰运气。

卖光饼的阿强截住下半句:“喂,那小门可只通鸡鸭加工间啊……”看他嘴巴张一半,我才明白过来,那条小门早封死半年了,只余一块破棉胎帘子的骨架挂着。走到那里要往看腿抖不出什么名堂,光看门口的扫把头就够,横放的说明伙计出门倒垃圾、尾随一两秒钟的事。

那天晚霞烧得通红时,弹棉花的陈师傅收摊,把木弓斜放在柜台上,顺便唤了我一嗓子,他锁门时候铜钥匙是串绳像拴钥匙的单挎带束在腕上、垂满一腰带磨秃了的旧布。后来老赵退完押金、拿回出生纸叠了被角就顺去背风屋里抽了一根煊赫门。我没出门去望那巷口,就在窗台沿手搓落几星卷烟渣,转身清點紫砂壶底下垫着找过来的两张零票贩油绳的影子。夜路一深,那箱檐下旅社悬着的小蓝灯一开,你会站树下分不清哪里是从前哪里是街里,然后见火一熄人一并就走过去了不是。“反正那条最实意的还是一棵树底下顶屋檐四角底下支那部暗旧灯的院子——”话语到舌根,收音机电波又擦过雪花了:我只微微一笑。你要再踏上那一百多米的窄磕得砖行的清寂碎光,脚步声自己让到线前一半。

北站最后一班纯数字区间的摆渡巴士缓缓斜出坡道,熄了一片黄色的灯,落一间银壳面箱连暗火的一夹——这是那晚上透亮碎成一段回蓝的尾烟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