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福海路小女的都去哪了|老街坊追忆二十年丫头片子的流向
先数一数这条路上曾经的丫头分布
福海路不长,从东关市场西门到老汽车站后巷,撑死一千二百步。二十年前放学点蹲在路口数,十分钟能过去十一个背书包的女孩,现在蹲一下午,看见的全是送外卖的电瓶车。
小女的,本地话指闺女、丫头,也指年轻姑娘。这条路上的小女的,不是凭空消失,是一茬一茬被日子接走了。我捋出七条去向,您对照着看——
一、上学的走了,去大学城和外地
2003年福海路中段那个老红砖家属院,四楼东户魏老师家姑娘考去青岛。当时全楼下来送,大包小包塞满面包车。这路丫头是整个日照最早的“迁徙派”,从黄海一路往北往西,把宿舍床底下塞满煎饼和虾酱。她们寒暑假回来一次,巷口理发店桂玲姐给她们修刘海,一边剪一边问:宿舍有暖气没?现在那批姑娘的孩子都会骑车了,福海路的院子拆迁时,纸箱子底下翻出她们当年留下的高考真题。
二、进商场的,先去百货大楼站柜台
福海路往西走三分钟,老百货大楼如今改作手机卖场。里头四个收银员,三个是租房住的莒县妹子。九十年代末到零零年代前期,这条路两边的服装店和鞋城专门招年轻女孩,站一天的工钱十五块,傍晚收摊结现金。一个能干的小女的,认得清全城四十七种纽扣的进价。她们里头好的能升成楼层主管,领着福海路面馆搞团建。后来超市和大卖场一开,这些小店的台柱子哄散,有的去了新市区恒任商城,有的转行做保险内勤。
| 年代 | 丫头主力去向 | 标志地点 | 现状 |
|---|---|---|---|
| 1998—2004 | 沿街小百货、布料店 | 福海路布匹市场棚区 | 已拆为街心花园 |
| 2005—2012 | 水吧、网吧收银台 | 晶心网吧、红茶坊冷饮店 | 门窗紧闭贴转让 |
| 2013—至今 | 小成本美甲美瞳档口、永辉。 | 福海路道北网红零食铺 | 换了仨招牌 |
三、嫁进婚庆一条龙的,包了上头和新娘跟妆
福海路上第二个电线杆旁边,安琪婚纱租了十二年店。老板娘香姐当年也是“福海路小女的”,十八岁学化妆,四十一岁还在夹假睫毛。年景好的时候,她的化妆箱周末要跑七个场,从开发区赶到两城。这边的姑娘手巧,替新娘子擦了眼泪还能补全口红不蹭到婚纱。后来旅拍流行,找上门来的全是三亚和丽江拍的底片让本地修图的,修图也是小姑娘——福海路黎明巷最里面,住着三个白天睡觉、傍晚接网单的隐形丫头。
再聊,两条最要紧的“消失暗道”
一条暗道是医药系统的窗口。你到福海路的社区卫生院一层,发药窗口和挂号处常年坐着扎马尾辫的姑娘。她们妈年轻时,也在同一个位置坐过。窗户玻璃更新了两茬,白大褂还是那带防水耐药的料子。每季度社区卫生站集体打流感疫苗的日子,能看见各个年龄段的女儿们排着队,二十出头的自己给自己调班,四十几的女儿扶着七十多的老娘来量血压。光阴没有按消失走,改变了摆放的外置方式而已。
桂玲师傅有一回给咱年轻同事剪发时说起了理儿——不是福海路的丫头飞走了,是你没在一个固定时间三五年不移窝盯着看。她天天守着那张椅子,一路的姑娘从羊角辫剪到披肩发,从BB霜时段换成如今的气氛刘海。
还有一条,夜里去福海路东侧早点摊旁边,凌晨四点半热气蒸腾,会碰见三个二十来岁忙乎煎饼果子和糁汤、磨豆汁的小媳妇女。老家野,凌晨起完案板,她们的妆比北巷夜场姑娘假睫毛细一点。夏天晒成高梁色,冬天手指头裂口子。这条买卖是小嫚接班——不声不响握稳了小鏊子的手柄,接着他妈交给餐馆的五花肉芫荽储备和那些熟翻了的酱料锅。
剩下的一道窄影子
这几年你问“路上怎么连追跑着喊叫的孩子影子都没了”。其实家才是最大去向。
- 福海路五金楼五层那个穿袖套焊收音机的老头,年事跟邻镇来贴地板胶的二德子亲戚,都把外孙接了过来,老太太用无妨小车拉下楼玩蛋崽。
- 下午五六点,从红绿灯里南面向北压齐过来的校服裙只剩一种版型和色号。
- 面食铺子的秀如娘家,闺女辞了那边的班回来做小程序客服,楼下网点收件的人每天中午看她顶一大白色箱子朝幼儿园方向走去接娃——女身跑去老菜场,不再急着叫人知道见过她飞扬的长发,只把影子在柏油熬得滴水的路边拖长了给楼际线看。
入伏后某天傍晚,我去买鲜啤扎袋子的,李记摊前剩最后了一塑料袋扎啤泡沫,一个短发穿荧光绿工装的机车女孩不急刹拿下。撕拧袋子角时说,柜子里头的瘦婆婆还是我姥姥那辈记的——“囡,拿好走沿槐树干水路不要抬头,晒不裂那端出巷尾斜三条盒接住汽……” 那汽我不熟。我也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