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元洗脚是荤的还是素的｜一张洗脚票引出的街坊答疑
我家鞋柜底压着一张淡粉色的票据，票面折痕深得像刀刻，抬头印着“金足堂养生会所”六个烫金字，下面一行小字：298元豪华足疗套餐，含肩颈疏通、足底反射区调理、中药泡汤四十分钟。票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个日期，2016年3月12日，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批注：“小张请的，说是素的，试试看。”
这票是我妈从老城区搬来时收拾出来的。她当时捏着这张票问我：“这298洗脚是荤的还是素的？你爸那会儿老跟同事去，我总觉得不踏实。”我没接话，把票塞回鞋盒。但这个问题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三年。
菜市场里的热议
楼下菜场卖豆腐的刘婶，在这条街上支摊十一年。她消息最灵，谁家媳妇几点下班、哪家铺子换了东家，统统逃不过她的眼。上礼拜我买豆腐时顺嘴提了这张票，她勺子一搁，豆腐水溅了半截围裙。
“素的！我跟你讲，那条街上的足疗店分两种。挂绿牌子的做正规按摩，技师穿白大褂，门口贴价目表；挂红灯笼的才不正经，但298这个数，上下够不着——荤的十八九岁小丫头两百起步，素的老师傅推拿两小时才一百五。298？八成是那种带中草药包、还有零食果盘的高档素的。”
刘婶说得头头是道，但她没进过金足堂。她强就强在认识里头一个打扫阿姨的侄女，那姑娘在南京读过足疗学校，考过反射区按摩证。证不是摆设，压在收银台玻璃下面。
票据上的第二行字
我把那张票翻来覆去又看了一夜。票据右边有一行小字被水渍洇花了，我用手机手电筒照，勉强认出“含加钟体验券一张，有效期三个月”几个字。加钟，就是延长时间。如果按素的算，加钟加的是手法；按荤的算，加钟加的是别的。但这行字底下清清楚楚印着售后电话和门店地址，滨江路109号，二楼上楼梯左边第三间。
周五下午我骑电瓶车去了趟滨江路。109号是一栋五层老楼，底商是家电维修和杂粮煎饼摊子。二楼楼梯口挂着“金足堂”木质招牌，推门进去，前台摆着海盐水喷雾和消毒湿巾，墙上贴着技师健康证，每个人的照片底下都标着工号。有位穿灰色工装的阿姨正给客人修脚指甲，她头也不抬：“298的团购券现在约满了，明早十点来，陈师傅轮休回来能排上。”
围观群众的说法
我站在楼道窗户边，剥了个刘婶给的茶叶蛋。对面理发店王老板正给客人刮胡子，隔着玻璃冲我喊：“哎，你在那家店打听啥？我去年办过他家的卡，298纯素的，泡脚桶是一次性塑料膜铺的，药包当场拆袋泡给你看，蜂蜜柚子茶无限续杯。但有一件事——他们休息区的沙发是真皮的，进口的。”
王老板话没说完，他旁边的客人插嘴：“那不一定，我表哥去年花了298，二十分钟就出来了，说是泡脚水有股怪味，回去拉了两天肚子。你说这种店是荤是素？不好讲吧。”
两个人隔着玻璃争论起来。我手机弹出我妈的消息：“票还在不？要是素的，我跟你张姨下周也去一趟，她颈椎不好。”
那张票本身
我最后拿着票进了一次金足堂。前台小姑娘核销时发现系统里查不到这个券码——2016年的套餐早下线了。她查了半分钟，抬头问我：“这票是别人送您的吧？我们这儿2018年换过老板。老店长调的药材包，秘方传下来了，素的全套流程一样没变，就是价格涨了六十。”
她带我去看了一眼泡脚区。实木桶里放着一扎晒干的艾草茎，每根五寸来长，角落里堆着没拆封的姜粉袋。她指指墙上的电子价目表：“现在最贵的素的是358，加浴盐捏脚另算。298那档老价格已经没了，但您要是想来，我跟后厨说把果盘换成姜茶，一样的。”
我把票留在了前台，只说“先不约了”。下楼时对面饼摊正在换炉子，焦香混着旧木头的味道飘过来。
回家路上我又摸了一遍口袋，那张票不在了。但刘婶那句话还在耳边转。我盘算着，下周末带我妈去一趟，就说是素的。至于加钟那行字，等真做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