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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定鸡妹搬到哪里去了|陪老友回访旧墟日

老张:

你上个月来信问“罗定鸡妹搬到哪里去了”,我拖到现在才动笔,别见怪。我前两天专门坐班车回了趟罗定,把当年咱们常去的那条街从头走到尾,又问了几个留守的老街坊,总算理出个大概。你且泡壶茶,听我慢慢说。

先说结论:罗定鸡妹不在原来的十字街口了,现在搬进大新市场西侧的铁皮棚里,档口号是C37。对,就是以前卖竹器那一排,拆掉以后改的临时安置区。你记忆里那个矮矮胖胖的鸡妹(她其实叫梁秀珍,因为说话像鸡仔叫,街坊叫顺了嘴)已经不亲自站档口了,现在是她大儿媳在卖鸡。

一、老地方现在是什么样

十字街口那间铺子,门板上钉着两片白铁皮,上个月刚刷过蓝漆,出租给一个卖电动车的了。铺面左边原来的石阶还在,咱们从前蹲在那里等鸡妹斩鸡、顺便看对面药材铺伙计晒陈皮的位置,现在堆着几辆二手雅迪。我站在那里抽了半根烟,总感觉地上该有鸡毛,低头一看,干干净净。

旁边凉茶铺的阿婆还认得我,说:“你找鸡妹啊?早走咯,前年市场改造,整条街的鸡档都被赶去大新那边。她那个档口拆的时候,还从墙角掏出一窝鸡蛋,八个。”

阿婆用手比划了一下鸡蛋的大小,我算了算时间,应该是鸡妹自己养的一只芦花鸡跑进铺子角落下的蛋。她养鸡跟卖鸡分得清楚,那窝蛋她分给了拆棚的工人,每人两个。

二、新档口的细节

大新市场西侧的铁皮棚是去年搭好的,一排大概二十个档口。鸡妹的儿子阿平接手后,把水泥台改成了不锈钢案板,顶上加了一盏节能灯。我去的那天是星期二,非墟日,人不多。大儿媳正在给一只三黄鸡脱毛,看见我,头也不抬地说:“买的还是宰的?”我说我找秀珍姨,她才停了手里的活,往后指了指。

鸡妹坐在档口最里面,一张塑料凳上垫着棉坐垫。她膝盖上放着一只竹篮,里面是几根粗线、一把铜钱,说是闲着没事给街坊编桃核手串。她看见我,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你啊,小陈。当年你来买鸡,总说要多给一副鸡胗,我每次都给你了。”

她还记得。那年咱们一起在罗定做小工,住在东街的出租屋,每隔一个礼拜买半只鸡打牙祭。她教的辨别土鸡的法子我还留着:看脚趾,第二个和第三个趾头长短差半厘米的,才是走地鸡。这个标准我现在还在用。

三、为什么搬,她怎么说的

鸡妹话不多,我问她搬过来好不好,她想了想,把桃核串往膝盖上一放:

“老铺子是自己的,租金便宜,可地方窄,殺鸡水倒不进下水道,每次泼在街面上,城管来说了三次。这边虽然每月多交八百块,但有专设的扒毛间和冷库,不用再担心热天惹苍蝇。阿平说,卫生搞好了,反而能卖得贵一点。”

她说话还是那样,一句是一句,没有多余的字。我问她那八个蛋的事,她乐了:“那只芦花鸡年纪大了,下蛋也不准,它把蛋藏在那堆麻袋底下,我搬竹器的时候摸到的。现在那只鸡也带过来了,就在铁皮棚后面用铁丝网围了一角,每天还能下一个蛋,卖给熟客,一块五一个。”

四、几点有用的信息

你要是想来买,我把细节给你列清楚:

  • 具体位置:大新市场西侧,C37档,面对猪肉行的第三排铁皮棚。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油漆写着“梁记三鸟店”,是鸡妹老公1992年做的。
  • 营业时间: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一点半。墟日(逢三六九)会待到下午两点。
  • 代宰收费:光鸡一块二,带内脏清理一块五,鸡胗单独留的话不收加工费。
  • 认人:如果看到档口里有个矮个老太太,眯着眼用铜钱穿孔,那就是她。她不卖鸡了,但是把关品质。阿平说,老太太摸一摸鸡胸骨,就知道喂了几个月玉米。

给个对比,老档口和新档口差别不小,我整理了一个表给你:

项目十字街老铺(已拆)大新市场C37(现)
面积不足十平方,苍蝇多约十八平方,有空调
月租四百一千二
宰杀条件门口泼水,巷子有血味独立扒毛间,干净
客源老街坊为主市场客流加老顾客电话预约

她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你可以琢磨琢磨:“老档口的位置是死的,人得跟着鸡走,哪里有市场,鸡就去哪里。

五、你关心的那件事

你之前问,鸡妹家的鸡血肠还在不在卖。在的。她儿媳每天做二十根,用猪肠衣灌鸡血、拌糯米和葱花,上蒸笼十五分钟。现在不再用煤炉烤了,改用电蒸锅,味道淡了一点,但咬开中间那截,还是能吃到当年咱们抢着夹的那股胡椒味。她说等你来,给你留两斤。

我问她以后还会不会搬,她指了指窗外新修的高架桥,说:“桥通到哪,人往哪走。现在这儿就是我的终点站了。”她把桃核串套在手腕上,又补了一句:“除非市场再拆,那我就回乡下,养一院子鸡。”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件小事。当年在她老铺子门口,你蹲在石阶上,指着她案板上那把磨得发亮的铜秤问我:“你说,这把秤用了几十年,它的重量本身变了吗?”我当时没答上来。前日我看着鸡妹用那把秤给一个年轻人称半只阉鸡,又想起你这问题。铜秤还是老分量,只是挂秤的房梁换了根新的。你若得空南下,我带你去C37档口,亲自看看那把秤。好了,我该去收阳台上的萝卜干了,回信的事你慢慢来,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