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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起凤街那段好玩点|从早茶到旧书摊的半天逛法

上午九点半,起凤街西头的“老陆包子铺”门口,竹蒸笼掀开的那股白气能蹿到二楼阳台。我端着搪瓷盆排队,前面穿蓝布围裙的大妈正跟老板娘唠叨:“三丁包留两个,烧麦皮要薄,别像上回那样硬得能敲桌子。”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招牌上的红漆剥得只剩下“老陆”两个字,可每天早高峰还是一笼出一笼地不够卖。你问起凤街那段好玩?就从这笼包子开始逛。

吃:从街头到巷尾,嘴不能停

起凤街最有意思的,是它不像南大街那样全是连锁店。街南边一排老居民楼底商,藏着七八家开了十年往上的小馆子。老陆包子铺对面是“杨记卤味”,橱窗玻璃上贴着“今日猪头肉已售罄”的纸条,老板老杨每天只卤两个猪头,卖完就收摊。再往东走五十米,有家做鸡蛋饼的摊子,铁板上的油滋啦响,老板娘单手磕蛋、撒葱花、翻面刷酱,整套动作不到四十秒。旁边卖豆浆的是她老公,三轮车上架着个保温桶,豆浆两块钱一杯,豆腥味重,但喝惯了的人就好这口。

中午想吃正餐,街中段的“小海酒家”最实惠。菜单写在黑板上,今日推的是红烧小杂鱼和丝瓜毛豆。老板姓郭,五十多岁,炒菜用的是煤气灶加铁锅,火头旺。他有个规矩:鱼必须是当天早上从芦泾港渔市进的,卖不完就送给隔壁修车铺的老王喂猫。你自己点菜的话,一人一荤一素一汤,三十块上下,米饭管够。

“你光吃不行,得坐下来听隔壁桌聊天。起凤街的信息,全在饭桌上。”——郭老板这话不虚,我上回坐那儿吃碗鱼汤面,就听说巷子里“便民修理铺”的老张找到了失散二十年的亲弟弟。

逛:旧书摊、修车铺和慢吞吞的光阴

吃饱了往东走,街道突然变窄,两边的梧桐树冠几乎要碰在一起。阳光透过叶子,在路上洒下铜钱大小的光斑。这一段才是起凤街的“魂”——生活气息浓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 “小上海”旧书摊:其实就是三轮车支块木板,上面堆着旧杂志、小说、还有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连环画。摊主老谢以前是棉纺厂工人,下岗后收旧书摆了十几年摊。他不太搭理人,但你要是蹲下来翻《故事会》旧刊,他会凑过来说:“这期上有篇写南通狼山的,写得好。”书价按厚薄定,一块到五块。
  • 老孙修车铺:门口地上总躺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车圈锈得发光。老孙修车不看表,换条内胎收五块钱,补胎一块五。手上沾满黑机油,递找零钱的时候,他先拿棉纱擦半天手。修车铺的墙上挂着个旧喇叭,每天下午两点准时播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放了一年多,还没讲完。
  • 街心那棵银杏树:据说树龄超过一百五十年,树干上钉着块蓝底白字的“古树名木保护牌”。树下常年摆着两把折叠椅,是旁边棋摊的“黄金位置”。下棋的老头们一人一杯浓茶,能坐一下午,棋子落在石头棋盘上,声音清脆。

买:老手艺人的账算得清

起凤街还有一样别处难寻的——修东西的匠人。进巷子口第三家,是“卢记白铁铺”,老卢做了四十年白铁皮活计。他打的铝壶、铁皮漏斗、水舀子,放到南通城任何一个五金店都抢手。去年有人出两千块买他打的旧式茶叶罐,他说“卖罐子可以,得搭上一句说明:这罐子装绿茶,三年不回潮”。他手里的锤子起落有板有眼,敲打声在安静午后能传出半条街。

物件位置特色
小海酒家的红烧小杂鱼街中段小鱼锅里还有毛豆粒,配饭一流
老杨卤味的卤干子西口第一家下午三点出锅,一锅三十块,半小时抢空
银杏树下的棋摊街东头老树底下自带马扎,旁观不许支招,违者罚款一粒糖

留一个下午:巷子里的暗角

下午三四点,日头偏西,起凤街的影子被拉得细长。从老孙修车铺旁的小巷子拐进去,里面还有一排老平房。最后一间屋子门半掩着,门口摞着蜂窝煤和旧花盆。这里原来是街道图书室,关了好几年,现在变成一个大爷的“私人博物馆”——他自己钉的木头架子上,摆着用了四十年的搪瓷脸盆、锈掉的煤油灯、还有一只缺了角的蓝色粗瓷海碗。你不进去,他就坐在门槛上看报纸版《参考消息》,见到有人探头,只抬下眼皮:“看可以,别摸。”

起凤街的好玩,不在于有什么名堂,它就搁在那儿。从一只热气腾腾的包子到一棵慢悠悠掉落银杏果的老树,每一处都透着绵长日子里的定心气。

你要是真来逛,千万别赶时间。离开的时候,可能正好撞见那棵银杏树下的老头收了棋盘,把茶根倒进树根边,嘴里念一句:“明日再来。”至于棋摊上那把缺了角的青瓷茶壶是谁的,旁边装棋子的木匣子里为什么压着一枚上海牌手表,这些事随便问问任何一个街坊,他们都能讲出一个和你想象中不大一样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