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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北滘北街姑娘多吗|老街巷口数头发

上午十点,我把铺子门板卸下两块,蹲在门槛上择空心菜。对面肠粉店老板娘阿娟端着米浆盆出来,朝北街方向努努嘴:“你又去数姑娘?”我没接话,把菜篮子往臂弯一挂,踩着拖鞋往巷子深处走。这条北街,北滘镇最老的一段,两边骑楼灰扑扑的,电线在头顶绞成蛛网,但每个周六上午,姑娘们比骑楼下的三角梅还扎眼。

先拐进药材铺隔壁的缝纫摊。梁婆七十多了,戴老花镜踩缝纫机,案板上堆着几个布包。今早有三个姑娘来改裤脚,一个要收腰,两个要改短。“年轻妹仔腰细,牛仔裤买回来都得掐两针。”梁婆头也不抬,缝纫机哒哒响,“今天周末,她们约了去对面糖水店坐。”我探头看,果然,三杯柠檬茶摆在红白条纹桌布上,靠窗两个女孩凑着手机屏幕看视频,扎马尾那位,腕上银镯子碰着玻璃杯当当响。

糖水店是老郭开的,三十五年前他推板车卖绿豆沙,如今租下两个铺面。收银台后头换了个生面孔,二十出头,染板栗色头发,指甲涂得亮晶晶。“新来的,老郭侄女,上周从广州回。”阿娟之前提过这话。她见我盯着煮锅看,咧嘴笑,露出一颗小虎牙:“阿叔,您要陈皮红豆沙?加汤圆要不要?”我说要一碗。锅盖掀开,白汽扑上来,她用漏勺捞汤圆,手腕翻转的功夫利落得像玩杂耍。陆陆续续进来六个女孩,挤在桌边分芒果班戟,笑得整排牙都露出来。

裁缝铺里量过的腰身

正对面那家店改卖头绳发卡了。老板宝丽以前做服装批发,铺子里挂满花花绿绿的女装。“以前北街是布行一条街,”宝丽扒拉一筐橡皮筋,紫色绿色荧光粉,最上头三根编着穗子,一块五一扎,“佛山纺织厂多,北滘这边做童装的厂也多,姑娘跟衣服走。”她回忆最旺时九几年,整条北街挤着三个裁缝铺、两个纽扣摊、一家绣花坊。现在的电子流水线没手工活,但女工不散,转去厂里拧螺丝,周六还是爱来北街闲逛。

我在铺子门口的石阶坐了半个钟,数到一百二十七个靚女经过,穿工服的比穿裙子的多三成。隔壁云吞面老板娘探头出来笑:“做乜眼甘甘,等阿女返屋企饭锩?——刚才有个拎油漆桶的,肯定刚从机修车间放工回去沟仔,那桶宋运江还在滴水嘛?”她说的是工业三路那边几家五金厂放工的时间差。

理发椅上聊出的答案

拐弯处另一家是喜记理发铺,电闸刀嗡嗡响。老喜那把蝴蝶牌推剪,据说比他的结婚证年纪还大。今天他正给一个妹妹修刘海,镜子前并排坐两个,帮衬的老顾客等位嗑瓜子,一嘴塑料皮和花生壳——锅里冒泡泡糖。《外来媳妇本地郎》那会儿也有,靓妹来看男主角。

“北街多唔多姑娘?睇时辰咯。”老喜手里剪刀咋咋响,“周五晚三五散步大把,周六朝早食西米、头一次来的慕名去买鸡公榄也会有,其他日子就难讲咯。”一屋人哄笑,飞个子笑声压不住。

我琢磨这话实在,像他推子刮镜面桌灰那样直乎裸动。果然午后两点放晴,街口冰室又坐满了短袖的打工妺,鱼皮角摊前的队伍里,白裙子、碎花布裙依次挪向前。

时段街上遇到适龄女性频次场景备注
周六上午高,多半在逛刺绣摊与旧衣扣店茶室、药铺多为顺路
工作日下午低,去工厂“食晏”的多腰绑安全头盔
逢三墟市傍晚扎堆出现,出推“沙姜鸡脚”之档口农转非的“做皮”的也进涌街

后来我在尽头那间豆花香豆腐店里歇脚,屋梁旧糊纸簏机挂下来纸鹤结绳旧秋千,风季里面脱蜡“尘样飘尘气。

宝菊刚用大铜勺往陶缸边转开豆花,锅吱吱出酸甘香的味道来。

添置成排小桌子挨挂角灯笼处几秒,有一个妇人带一位十岁左右缠头花顶的崽,正在我左前方舀又挖当吃谷加浆鸟用木勺子耍,我问那孩童前面的崽跟在哪分工回,不理,原来只想着把碎花瓣扔回缸。掌灯店里老旧锌铁吊扇旋出涡流,却旋不走氤缸湿热——豆花的盛碗音落了下去。

抬头看墙角架梯断外旧驳处从挑檐吊下一个歪把芋苗柄木算盘垂搁生绣电表间处锈动清清凉甩动——旧宝纱线店里以前算账的人去了另一边班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