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摸摸跳舞厅在哪里｜解放路地下通道那家老舞厅的来龙去脉

老张：

来信收到。你在广州那边还习惯吧？问我衡阳摸摸跳舞厅在哪里，我琢磨了一下，你问的应该是解放路地下通道那家老场子。这名字现在年轻人听着新鲜，十年前在衡阳老舞客嘴里，是句暗号，也是段日子。

具体位置不难说：从解放路与中山南路交界的十字路口，往南走大概三十步，右手边有个不起眼的铁门，挂着褪色的蓝布帘子，掀开帘子下楼梯，到负一层就是。门脸不大，夏天挂竹帘子，冬天挂棉门帘，帘子后面那股混合着烟草、花露水和木头受潮的气味，你肯定记得。

先跟你说说这名字的来历

1998年左右，那地方还叫“红菱茶座”，卖两块钱一杯的绿茶，下午放录像。后来跳舞的人多了，老板把隔间打通，铺了层水磨石地面，挂上几盏转球灯，就改叫“群众舞厅”。叫“摸摸跳舞厅”是2003年前后的事——因为场地中间照明暗，舞伴之间全靠脚下感觉带步子，跳三步四步时手搭得近些，彼此摸索着换位。

但这名字传开之后，反而惹过麻烦。

2005年夏天，辖区派出所来查过一次消防，顺手记了一笔“夜间营业灯光过暗”，勒令整改。老板老胡花四百块钱买了四盏日光灯，焊在墙角的铁架子上，从那以后，场地里亮堂了不少。

我那时还在跑社会新闻，去现场拍过照片。日光灯管是旧的，亮起来嗡嗡响，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泛青白色。但老舞客们不在乎，他们管那几盏灯叫“探照灯”，说“探照灯”一亮，就是提醒你别踩错拍子。

这地界儿的日常细节

舞厅营业时间固定：下午两点到六点，晚上七点半到十一点。票价始终是五块钱一张，不办卡不预售，入口木头抽屉里塞着手写票根，撕一张给你，盖个红戳“当日有效”。

舞池面积不大，约莫一百五十平，东西两面各摆着两排折叠椅，靠墙处是放茶杯的木头架子。地面打磨得滑溜，但靠近舞池边沿有一块瓷砖松了，踩上去会微微翘动——老舞客都知道躲那块砖，新来的总在曲中换步时绊一下。

DJ台在西南角，上面摞着厚厚一沓唱片，从邓丽君到《纤夫的爱》，按曲速分类塞在饼干铁盒里。
点的最多的曲目是《梁祝》慢四步，四分钟放完，刚好跳完一整圈。
墙根儿那把暖水壶是老板娘的专用物，她不跳舞，只负责给续水，收茶杯时顺带用手电筒照一下桌底，看有没有人落下钥匙或手绢。

你问“在哪里”，其实问的也是“怎么找到那个入口”。白天好认，铁门上方有个红底白字的招牌，字漆掉了一半，勉强能看出“群舞”两个字。晚上难找些，路灯被梧桐树遮着，门口只点一盏15瓦的灯泡，但跳完散场的人都从那儿出来，你跟着人流走准没错。

那些年在这屋子里混过的人

常来的有三位，我至今记得清楚。

一个是原内衣厂的下料工老李，腿脚有旧伤，走路不平，但跳起慢三来步子压得极稳。他不跟生人搭伴，总是等靠墙第二个位置的刘阿姨站起来，两人眼神一对，走进舞池，一曲跳完，各回各位，话不超过三句。另一个是衡阳轧钢厂退休的周师傅，爱穿白衬衫，袖口扣得严实，兜里总揣着一条小毛巾，跳完一曲就擦擦额角，毛巾叠成方块收回去。还有一个是邮局送信的王姐，她不管跟谁跳，都会提前问一句：“你鞋底是皮的还是橡胶的？”——皮底子滑，她怕踩到人家脚。

这些人现在还在不在那个场子里我不敢说。去年我家务农的表弟回城办事，路过解放路，回来告诉我铁门锁了，蓝帘子摘了，门口贴了张“出租”告示。

一些能让你对上号的地标参照

你怕找错地方，我给你几个硬指标：

参照物	具体特征	距离方向
老新华书店	三层灰砖楼，拐角有个报刊亭	往北一百二十米
一家五金日杂店	门口常年堆着钢管和塑料盆	正对铁门斜对面
公共电话亭	唯一一部绿色的插卡电话	楼梯口右侧五米处

另外，铁门左边墙面上用粉笔写着“小心碰头”，字迹被雨水冲淡了不少，但笔画还能认出来——那是老胡他闺女九岁时写的，他舍不得擦，说看见那几个字，就知道自己还得把这个地方看下去。

不过，说句实在话，你就算现在去了，也大概率只能对着那扇锁起来的铁门抽根烟。那个场子从“红菱茶座”改成“群舞”，再被人喊成“摸摸跳舞厅”，后来又换过两任承包的，做了一阵子交谊舞培训班，再后来干脆关了门。里面那些唱片、那几盏灯管、那块松了的瓷砖，全都没了动静。

但你要真问我这跳舞厅在哪里，我还是会指给你那个方向：解放路中段，下水道检修口的铁盖子旁边，梧桐树影子有点斜的地方。

最后跟你交代一件事

门口那盏15瓦的灯泡，前年被人换成了LED灯，白色的，光特刺眼，跟原来那点昏黄完全是两回事。我路过的时候注意过，灯罩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但没掉下来。就那样亮着，也不管还有没有人下那个楼梯。

等你哪天真回来了，要是那个楼梯口多了把新挂的锁，钥匙孔朝着街面，你就不必拐进去了。但你要是凑近门缝，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樟脑球味，隔了那么远还散不干净。那说明底下还是那个老地面，没翻修过。

你问的地方，还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