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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台大学快餐服务内容|从档口到保温箱的二十年日常

早上六点二十分,我骑电动三轮进烟大南门。保安老周探出头,认出车牌,摆摆手放行。秋末的风灌进领口,我把快餐箱往怀里拢了拢。箱子里是昨晚备好的四十份土豆排骨,租的校外民房离第一教学楼步行七分钟。

这些年我一直在给烟大送外卖。所谓“烟台大学快餐服务内容”,说到底就是十一点前把热饭送到学生手里,顺带收走上一顿的空饭盒。2019年疫情前,我一天跑四趟;现在少了,两趟。学生订餐变挑拣了,要少油,要单独装酱,要备注“不要香菜”。我把每条备注用蓝色圆珠笔写在泡沫箱盖内侧,画箭头标清楚。

一、档口和它的规矩

校园东门内侧有一排活动板房,铁皮漆成浅灰色。我从2012年起租最里面那间,九平米,月租从一千八涨到两千四。档口挂的招牌——老张快餐——是2014年花了八十块钱找广告店做的,灯箱坏了一角,用透明胶粘着。里面一张不锈钢案板、双灶台、一台冰柜,角落码着二十个军用搪瓷盆。

烟台大学快餐服务内容的第一个规矩是快。十点半下课铃一响,订单密集起来。手机放在案板边上,声音开到最大,微信收款提示一条接一条。我老婆负责装饭,我负责炒菜,炒一个菜的时间不超过四分钟。荤素搭好的盒饭十二块,纯素的八块,附赠一包辣椒油和一张纸巾。动作慢了,学生下一单就去别家。

第二个规矩是量。学校门口的生活区有家砂锅店,一份番茄牛腩卖十八块。我卖十四,牛腩是前腿肉,每一块指甲盖大小,保证一勺子里至少两颗。学生拿回宿舍,拿筷子拨一拨,拍照发群里,第二天订单就多。这几年我总结出,烟大的学生不是怕贵,是怕吃亏。你有诚意,他们就认。

二、保温箱上的时间刻度

送快餐,保温是关键。烟台冬天海风大,从东门教学楼到宿舍区那段路,开阔,没有遮蔽。我的保温箱是定做的,蓝色涂层,塞了防潮棉。箱盖内侧贴了一张2018年的校历,字迹模糊,边上我用胶带粘了一张作息表:

时段楼栋保温时限
10:40-11:10第一至第三教学楼25分钟
11:10-11:40宿舍区(南)20分钟
11:40-12:10图书馆后门15分钟

这个表不是我随便填的。教学楼后楼梯口风大,饭盒放地上五分钟就凉。宿舍区门口有一排双层不锈钢保温柜,是后勤去年统一装的,刷卡开箱。但柜子容量有限,周六日就锁着不供电,所以保温箱反倒成了我的主力装备。我把电动车停在宿舍楼侧面,紧挨着暖气管,这样多保温大概七八分钟。有几次,学生下楼取餐晚了,第一反应是摸一下盒子,然后眉头就松了。“老张,还热着哪。”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没白跑。

三、手底下过的东西和人

塑料盒用得最多。每只两毛四,一箱装二十只。一次性竹筷是搭档老何从南洪街市场批的,六十块钱一大包。2016年以前我用的是发泡盒,显好,但不环保;现在换成五点五寸的方盒,配可降解盖子,成本总体贵了两块钱,学生也默许。

有一个细节:每份盒饭付完钱不收零头。十二块八收十二块五,十五收十四。从没公示过,但学生后来知道了,反而因此固定下来。大三学生小周,每礼拜三必点鱼香肉丝盖饭,备注两个字“多点汁”。我给他多盛半勺。后来他在微信上问我:“张叔,你那里收学徒不?”我说收,学了干什么。他说开学想在校门口支个摊儿。我说你先把烟大快餐服务内容里的“提前量”搞懂。第二天他点了杯豆浆,我让他七点半来档口看我摸黑洗米的样子,煮完第一锅,再加热水进保温桶。第三天他发消息说:“太早了,起不来。”此后没再提过。

“老张你水平不差,就是不舍得加味精。”后勤检查的王师傅有次这么说过。我回他:“加不得。加了味精学生口渴,课上睡着了,后半截没人去取汤。”

学生们的习惯也在变。以前他们打电话订餐,打通先喊:“喂!是送饭那个吗?”现在都微信点单,发一张食堂扣分的图来问我实名举报有没有用。我说的确没用,但可以试试自己带饭盒去买,饭堂师傅见自带饭盒会少舀半勺。他们就开始让我用保温桶按天换送。这类新东西,以前教材里没有,也没人教过我。

还有件小事,近两年前横着写“烟台大学快餐服务内容”的那块广告牌下面,每天中午蹲着一只玳瑁猫。我偶尔给猫留一块没有盐的鸡胸肉,它吃完了蹲在电箱旁的破坐垫上,我骑着车往回走,它头小,隔了五十米看,像一团灰色的小土块。

四、价格表和最后一趟车

菜单写在案板边白板上,马克笔每隔一个月描一次:

  • 鱼香肉丝盖饭 11元
  • 宫保鸡丁盖饭 12元
  • 西红柿鸡蛋面 9元(带汤)
  • 当日大荤盒饭 13元

面里的蛋皮我自己摊,每次周四固定做一锅,够下午卖。冬天用电高峰,校后勤会拉闸限电,自备的煤气罐只能顶上,那几天口味变得粗糙些,菜面偏糊。我跟熟悉的买主提前说:“这两晚得用罐子做,火猛了点。”他们就回“没事”。

晚上七点过后,订单几乎归零。我收档口,擦洗灶台,把剩余食材分装进袋子。车灯照着,保温箱空了,立在车斗一角。我骑车出南门,经过宿舍区二楼下,看见某个阳台还亮着。那里住着一个学生,长期订酸辣土豆丝。有一次为了凑十五块钱起送,她加了颗卤蛋,后来又加了一份紫菜汤。她从来不改备注。我始终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就隔着这扇窗,亮着灯,我会把饭盒套好塑料袋,放在窗台下的架子上,然后敲一下雨棚边的铁皮——她就知道下来拿。

今晚风又大了,三轮拐弯时,箱子空咣咣地响。我刹一下车,箱子里还剩一只下午多做的白煮蛋。没人要,就带回去,搁在桌上。明天烟大操场要有招聘会,听说横幅那天早上就拉起来。你说明天中午去摆个摊卖盒饭,算不算路过的生意。

想着,我把白煮蛋揣进兜里,开着空车驶过校门,路灯把我影子拖到门卫室墙根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