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芬河洋妞一般多少钱|边境小城请客吃饭的门道
早上七点半,绥芬河山城路早市口,卖豆腐脑的老赵正掀锅盖。我端着铝饭盒过去,还没说话,旁边修表摊的孙秃子先开了腔:“老崔,你前两天是不是领俩俄罗斯姑娘去‘列巴屋’了?我侄儿瞅见了,说那俩洋妞一人抱仨大列巴,你给人家多少钱?”
我差点让豆腐脑噎着,放下饭盒瞪他:“啥叫多少钱?我那是帮市场东头修鞋的老陈头当翻译,人家白俄母女俩来配鞋掌,我跟着说了几句话,走的时候请了顿早点——两碗牛奶、四片黑列巴、一碟酸黄瓜,统共花了二十八块五。” 别的地儿请客兴许宰人,咱绥芬河这早市,洋妞多了去了,你分开算清账目,根本谈不上多少“钱”,客气两毛钱都算得失礼。
早市上的“活人招牌”
老赵插嘴:“就是,孙秃子你没见识。这年头从格罗迭科沃过来赶集的俄罗斯妇女,上午十一点就得坐班车回口岸,人家兜里揣着布票子和皮鞋样,谁跟你扯那乱七八糟的?”孙秃子擦擦眼镜,还不服气:“可治安亭老李前儿说了,有个三十来岁的洋妮子,在青云路五金店买膨胀螺丝,跟店主砍了半天价,最后抹掉四块钱零头——那你说她用啥抹的?”
我放下勺子,指着他鼻子:“那不叫砍价,叫数学好!人家女儿在远东大学念会计,要买三十个,店主非按三十五结算,搁你你不乐意?砍的是螺丝单价,跟我跟你聊的‘请客开销’能是一码事儿?”
但凡你在绥芬河住满十个冬天,家里随便翻翻抽屉,总能翻出来几枚磨得发亮的苏联戈比、一两张印着列宁头像的旧卢布——那都是九十年代倒包时的零碎。那时候满街都是肩挎大帆布包的俄罗斯妇女,带紫皮糖、带裘帽子、带不锈钢汤勺,跟你换夹克衫和运动鞋。 “绥芬河洋妞一般多少钱”这种问法,老辈人会瞪眼:你当是买冰箱呢?人家是靠两只脚走出来换家用的,不是论个儿卖的货。
老崔家的喝水账本
- 头一档,淡季周二上午,站前广场遇着问路的洋大娘,你领她走三百米到火车站售票厅,费一句半俄语——花不了五毛钱,她自己掏钱买水。
- 第二档,生意伙伴请客吃饭。我儿子在口岸物流那块儿跑活,去年十月带俩供货商去清真饭店,手把肉、熘胸口、两瓶黑啤,三百二十块,人家吃得满嘴油光,再三说下回带哈尔滨香肠来。
- 第三档,老交情串门带礼。我楼上住着在实验幼儿园教跳舞的斯韦特拉娜,年根儿包饺子喊她过来,成本算上三斤猪肉、两棵酸菜、一瓶桦树汁,拢共六十多块钱,人家的礼数回给我们一大袋奥利加饼干。
你看,绥芬河洋妞一般多少钱——答案一多半要看坐哪儿吃、吃什么、怀里揣着的是美元还是顺手摘的楼后沙果。没有个固定价码,你把话问坏了,小旅馆前台都啐你。
| 场合 | 发生地点 | 花费参考(前两年) | 谁掏钱 |
| 帮换外币零钱 | 中心广场花坛边 | 0元,纯凭手比划 | 各花各的 |
| 夸她皮靴好看顺便拍照 | 国门景区边护栏 | 帮付停车费2块 | 各花各的 |
| 外国学生会话练习 | 铁路公寓楼下茶馆 | 玻璃杯茶十元左右 | 通常摊开AA |
别一句“多少钱”把天聊死了
那回在公路口岸大巴停靠点,一个南方来倒腾荧光棒的小伙子真跟我这么问:“大爷,您在这儿熟悉,绥芬河洋妞一般多少钱能雇个当导游的?”我正啃苞米碴子,听见这句话差点把后槽牙硌碎。你说他问错了吗?好像也没全错,只是脖子上顶着的嗓子眼大咧惯了,连火车站卖纪念品的老太太都知道接这茬得绕两句。
我拉他走近道学的路边摊,指着那张写了“你好спасибо谢谢”的小黑板:“雇,这个词儿不适合她。你买个格瓦斯,说走请她喝一杯加蜂蜜的,她要是点头领你转两个钟头,临了问你买白糖行不行——那时候你寻思的才叫价钱。”这儿跟宽城子沙俄老地界一样,讨价还价里头藏着面子。
其实话说回来,眼下绥芬河不少门市门口立着纸牌,俄语阿莫科耶——就是打工的意思。清晨六点半,老百货批发市场的走廊地砖亮汪汪的,三个中年洋女人蹲在地下背包前分拣电子表针,其中一个抬眼,对你比个“十二块钱一斤”的手势,然后低声用笨拙汉语说:这是收,不是你们要的那个买。这话让我那耳温降了降。用啥指头算?反正那小伙子最后从兜里掏出一把用红绳捆的三块钱外币,让老板帮忙看看能不能辨真的——他还没闹明白,市面上谁认老的那版卢布呀。
今儿晌午我从公园假山后头过,护栏漆皮卷起一层层,铁凳子空着。一只野猫无声无息从毛洋槐下蹿出,嘴里啄着乳鸽羽毛做伴礼。黄裙子女教师从后门出来道,只瞥见我保温杯捂肚囊的走路声,蹬上漆皮起毛刺的芭蕾舞鞋沿墙根方向没半响就没影了——她鞋场那几根红包装护书破开边角写着的字母里,有一行像谁用铆钉笔划下去的旧日期。天擦黑了,满地白菜帮被扫得嗄吱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