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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卖B的女人|巷口熟面孔的营生与门道

“三婶,你说市场东头那个卖B的女人,今天咋没出摊?”我问。三婶正蹲在自家门口择韭菜,头也没抬:“哪个卖B的?你说的是卖的刘姐吧。她儿子发烧,去卫生院挂水了。”

“对对对,就是卖饼的。她那个葱油饼摊子,下午三点准时支在巷口。”我挠挠头,“我妈说让我问问她,明天能不能多带两斤发面。”

“带是可以带,不过你得下午两点前跟她说。她摊子前面那口平底锅,一次就烙八个饼,油多饼才能起泡,她每天自己称油,从不含糊。”三婶把择好的韭菜码进塑料盆里,顺手用手指头朝着巷子西头一点。

这附近卖B的女人,统共就那么几个。菜场门口卖饼的刘姐,超市边上卖带的刘姨,还有小区车库里卖桶装水的小周。名字听着像,实际干的事各不相干。街坊们嘴上都带个“卖B的”,说的不是一个人,是那一类——每天把货摆在外面喊价、跟秤较劲、跟城管打游击的女人。

刘姐的饼摊,得看天吃饭

刘姐摊子上的规矩多,我去了三回才摸清。头一条,面粉得用散装的,包馒头的面粉她不用,说发不起来。她推的那辆三轮车,车斗里焊了块铁板,上面架着蜂窝煤炉子,炉子边上搁个搪瓷盆,里头是醒好的面,拿湿纱布盖着。

  1. 上午十点,她在家把面和好,山东那边的老面引子,自家的,别人比不了。
  2. 下午两点,炉子点着,铁板刷油,葱花切好码在塑料瓶盖里。
  3. 三点准时开烙,到六点卖完收摊,从来没有剩过。

有一回我帮她递了趟找零的钱,她塞给我一个边角料饼,说:“拿回家用锅焙一焙,撕成条儿泡汤吃。”那个饼咬下去外面脆、里面起层,凉了也没发硬。

卖绷带的刘姨,摊子比药房还全

健身房后门那条路上,刘姨的摊子只有折叠桌那么宽。她不吆喝,桌上码着一卷卷白色棉布绷带,旁边有个塑料箱,里头是碘伏瓶、棉签袋、创可贴散装的。她认得附近工地所有工人的腰围和脚踝尺寸。

“你扭脚了买绷带,剪多长你自己说,我说了不算,你得走路试。”她拿卷尺出来,在工人脚脖子上一绕,麻利地用剪刀一剪,边上毛头用手捻了捻,“回去别拿热水敷,冷水冲,把这个缠紧点。”

摊子位置在健身房后门,跟一个修钥匙的师傅合租半扇门面
营业时间除了周一,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中午不撤摊,边吃饭边看着

她不进药房的货,说是从纺配厂拿的布头边角料,自己裁自己卷。绷带宽窄两种,宽的三块一卷,窄的两块。有人嫌薄,她就让人拿两层。

送水的小周,是骑电动车那条街最忙的女人

小周的车库在六号楼拐角,里面堆着半墙高的桶,门口挂着个硬纸板,油性笔写着“空桶放左,押金十五”。她男人在鞋厂上班,她白天跑附近三个小区送水,下午回来坐在车库门口,拿一个铁皮桶接漏水,等客户来换桶。

“你认识卖B的女人吗?”我姨叫她水的时候问。

“卖挂炉的在后头那条街,我是卖桶装水的,一桶五加仑,不拆零。”

她说话嗓门很大,一边说一边从手机壳后面掏出一叠单据,一行行记账。她把送到每家门口的空桶都擦干净,盖子上不留灰尘。有回一户人家非要她进厨房帮着倒上饮水机,她也进去,脚上套着自带的一次性鞋套。

这几条街的摊位道

附近的摊位消息在我耳朵里是成串的。卖发面饼的刘姐,出摊看天气,阴天不卖,说面容易酸;卖绷带的刘姨,雨天照常,说上工的崴脚不挑日子;送水的小周,一天跑五十桶是大活,但从不接晚上六点以后的单。

  • 刘姐用的葱花是每天早上现切的,切完拿味精和盐拌在碗底。
  • 刘姨的绷带论张不按米,一张缠三圈半,说比按米算清楚。
  • 小周的水桶,桶口都套着一次性保鲜膜,送之前拆掉,说怕盖子上沾苍蝇腿。

她们几个互相认识,但从来不扎堆。菜场门口碰见了,就点个头说一句“今儿风大”。她们各有各的准头,一个闻见面发酸要加碱,一个眼睛扫一下脚踝就知缠几圈,一个用手颠桶就能估还差多少到满桶。

前日傍晚,太阳压到粮站屋檐下面,我经过巷口,看见刘姐的平底锅还架在炉子上,锅底油光发亮。她蹲在一边,手里的锅铲刮着锅沿,刮下几片碎面渣,轻轻扔到脚边的铁皮簸箕里。旁边车库里小周正低头拿塑料绳捆空桶,绳头一拉,桶帮撞在一起,发出闷响。忽然她说,下周要回乡下给孩子送新书包。话说完,又继续捆桶,绳段剪下来,整整齐齐塞进桶与桶的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