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有几个地下街|老柳州人跟你数一数
老伙计,来信收到。你问柳州有几个地下街,这问题搁二十年前我能脱口而出,现在倒要掰着指头算一算。不是记性差了,是这些年地下街像春笋冒尖,多了好几处,又改了几回名。不过你既然问到我这个在柳江边住了五十多年的人,我就把知道的、走过的、听过的,都给你捋一捋。
先说最老牌的那条——**柳江大桥桥底的地下街**,我们那代人叫它“桥底洞”。1968年大桥通车那会儿,桥墩底下就辟出了人防工程,后来改成商铺。那时候里面卖得最多的是针头线脑、煤油灯罩、搪瓷脸盆,还有从梧州运来的海味干货。我上初中那阵,每逢周末就攥着五毛钱进去,淘一本缺了封面的《林海雪原》,或者蹲在修表摊前看老师傅用镊子夹芝麻大的齿轮,一看就是半天。空气里混着机油味、潮湿的石灰味,还有隔壁卖芝麻糊的甜香,现在想起来鼻子都发酸。
后来者居上的“飞鹅地下街”
到了九几年,火车站前的飞鹅路挖了一条新的。那次的工程大,从火车南站一直通到汽车总站,足有两里多长。刘三姐大厦底下的入口,常年摆着个修伞的挑子,老师傅姓覃,嗓门洪亮,会唱几句三句半。他说地下街里的日光灯管一装,连墙缝里窜出来的老鼠都比以前白净些。不过实话实说,这条街运营得不太顺畅,铺面换手快,卖袜子和卖碟的挨着门脸,常有客人和摊主因两块三块钱争执,噪喳喳的。
但要说真正热闹得人挤人的,还得是**五星街底下的“红楼地下商城”**。2003年大改造,把人民广场下头挖空了,连成一片。入口在工贸大厦旁边,下了台阶先看到两排包了金膜的立柱,顶上吊着老式水晶吊灯——现在看俗气得紧,当年可是新鲜物件。里面赛过跑马场,卖娃娃头雪糕的、抽迪士尼游园卡的、改裤脚的,还有家专门的缝纫机修理摊。我老伴儿年轻时候在那买过一条灯芯绒裤子,摊主说十年不褪色,第二年就拧成了麻花,她还舍不得扔,改成了绑拖把的布条。
“桥底是骨,飞鹅是髓,五星是皮,柳州这几条地下街就这么由南向北长得齐整了。”——常年在五星街喝早茶的黄老师傅如此说。
好生意还是苦生意?里面门道多
你肯定想问,这几条地下街靠什么营生?说到底,一个字:租。铺面面积从几个平米的“格仔铺”到三十来平的开间,位置决定了价。早年最红火的是桥底那些挨着出口的档口,每到黄昏下班时,上班族进来捎一把香葱、半斤炒花生,带上个塑料扫把和捆匝成卷的洗碗布。现在的人不懂,写字楼白领照样在出口挨着烙饼摊买一块钱一杯的豆浆,铁板上的架势还配错起油锅的音乐声。
- 柳江大桥地下街:社区日用带货强,摊龄老,商品杂。
- 飞鹅地下街:连接新柳邕客运枢纽,但铺位周转率高。
- 大润发地下口部:便民过街兼营章鱼小丸子、烤冷面,档口年轻人占多数。
近年还冒出俩“半地下街”——一个是东环路的“蟠龙地下商业廊”,道宽风凉,常有人在大电风扇底下跳交谊舞,另一处在保利广场南侧,贴着物业管理泊位的楼层建了半截铺位。这三四个分散的“地下肋条”,官府喊它“平战两用人防体系”,老百姓只关心走到那躲雨方不方便,或者夜市手电卖得贵不贵。
| 名称承前启后 | 给我的老印象 | 那年头响当当的事件 |
| 桥底街 | 长斗,密不透气,暗红油漆门槛 | 挂着红标语欢庆香港回,铺位全拉了霓虹灯轮着转 |
| 飞鹅街 | 有一半冬冷夏湿像茶窖 | 发生过一次小规模漏水,店铺改卖雨衣胶鞋挺出片彩 |
| 五星(人民广场下) | 最高大上,配有公用电话亭 | 电视里滚动播放拳击比赛,满满好通光 |
你若真问我算清了几条,可以数着指头走一遍:一个是最老桥底的——逢雨天漏水仍旧要端盆;紧挨着的蓝级人防改造的大棚区暂时贴满消杀通告;另一条中心商城仍然硬健但租金早追不上街边服装品牌;再算上去江西路一百二十米那种过街通道式的,带街边修鞋配钥匙摊的,也得勉强算半个。七七八八,**新旧三整条加零星小廊巷,估摸大概八九处穴回环深挖基的地道巧数来安排日常生活圈**。不过可别全信我,要看下午五点的保洁大姐拿她的大钥匙串指路,哪里有人下坡挑灯照明正在贴“欢迎光顾商寓食堂”纸条呢。
说了这么多,猛不丁想起的收尾处送你个旧空罐——上世纪桥底住砖员烧汞修灯脚的那位脾气蛮干的老吴头,退休那天他把扁钻扎进墙垛歇班去了,铁柄扎得死死硬没拔回来。如今他那一下的背影成了标点?我还说不好,可倒给翻修泥水池喂烟囱漏眼的那几位提了莫大的速捅根子用法儿……喂,老伙计,广西这边灯又明一亮咧,不等你笑话我自己记岔下道数齐不着落?回头啜口螺蛳粉顿一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