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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大战外围女｜菜市场边的暗战与烟火

“你听说了没？南门菜场那个卖水产的‘探花’，这两天跟‘外围女’干上了。”老周蹲在麻将桌边，烟灰弹进搪瓷缸，眼睛没离开牌面。

“哪个探花？”对面小刘摸牌的手一停，“就那个老在秤上动手脚，外号叫‘探花’的矮胖子？”

“不是他还能是谁。”老周甩出一张三条，“外围女也不是啥神秘人物，就是东街租门面卖化妆品的那个小丽，两口子开淘宝店，专做小区熟客生意。她老公跑货，她看店，价格比网购贵两成，但能保证正品。大家背后叫她‘外围女’，是因为她摊子摆在真超市外围，打游击战。”

这称呼我熟。2018年秋天，我在这个老小区住了整三年，楼下就是南门菜场。那时刚整顿完占道经营，城管把沿街的流动摊都赶进了市场大棚，唯独小丽的化妆品摊卡在菜场西门外通道里，不进棚，也不走远，像块没缝严实的补丁。

探花在水产区干了十二年，两台增氧泵昼夜嗡嗡响。他的摊位正对西门，小丽的纸箱堆起来，恰好挡了他半扇喇叭。“你喇叭对着我箱子喊，客户以为我这卖鱼呢。”小丽扔过一包湿纸巾，探花接住，擦了把汗，没还嘴。

矛盾爆发在三盒护肤品上

十一月中旬，小区居委会搞“平安家庭”评比。探花的秤被抽检两次，一次超了三克，一次正好压线。他那个“探花”外号就是这么来的——倒不是他探过什么花，是打牌时总爱摸第三张牌，手气好，众人喊他“三把手”“探花郎”，后来索性叫探花。

小丽的货呢，有一批面霜快到保质期，她打了对折，牌子是本地老厂出的，包装上印着“保湿滋润”，但成分表里写了“含微量矿物油”。有人抹了起痘痘，投诉到社区，说她是“外围黑店”。

矛盾真正炸开，是在菜场北门口那棵香樟树下。小丽进货三轮车停坡上，探花的鱼箱子摞在旁边三轮车里，两根绳系一块儿。下货时探花动作猛了，箱子上蹭下来的冰水顺着绳淌进小丽纸箱，浸烂了二十多盒粉饼的包装。

“你赔。”小丽把烂盒子拍在鱼箱上。

“自己贪便宜放我车边，怪我？”探花用杀鱼刀背敲了敲箱子。

围观的人围了里外三层。卖豆腐的刘婶劝架，被挤到一边。这时候老周挤进来，拉着两人到菜场管理室，坐到那把脱了漆的长条椅上。居委会一查，小丽的货其实合格，就是储存不当；探花的秤是旧秤砣磨损，换了新的就准了。两方都没大错，各打五十大板，但这梁子算记下了。

三天后的和解，不是讲和，是换了个活法

问题拖到冬至前。片区接到通知，冬月要严查消防通道，所有占用通道的临时摊都得清走。探花的水产箱占的是规划内的12号位，合法。小丽的化妆品摊整个在通道上，本来就违规，限期两天搬空。

小丽哭着收拾箱子，探花站在自己摊位前看了半晌。他老婆早年在纺织厂下岗，俩人也摆过地摊，知道“说搬就搬”的滋味。他忽然踩掉脚上一只拖鞋，趿另一只走过去，把小丽最大的那个纸箱端起来，搁到自己水产箱旁边的空地上。

“你箱子放我这块，我这铺位靠里，不算占道。你那堆货堆外边花坛沿上，客人自己挑，不碍事。”

小丽愣了几秒：“那你不嫌我挡你风水？”

“你都挡了我三个月了，不差这几天。”探花把另一只拖鞋也蹬掉了，赤着脚在湿漉漉的地板上跺了跺，“我是探花又探不出鱼来，你卖你那‘外围’玩意儿，只要真有用的，我不拦。往后进价多少、卖多少钱，你跟我说实话，我帮你瞅着有没有别家串价。”

小丽抹了把脸，低头把自己那堆纸箱里的价签一张张撕下来，露出一沓空白的。

冬天过完，春天还没顾得上点头

那个月探花帮小丽把货重新分箱，按保质期贴了三色标签：绿色是新鲜的，黄色是剩半年的，红色是不对折不出手。小丽也帮探花把鱼池里的增氧管换了新，顺带教他媳妇用手机记账。

现在你再去南门菜场，西门通道没人堆箱了。探花的水产箱最东头多了一块铁皮板，上面搁着小丽的几个样品瓶——润肤露、洗面奶，还有一小瓶防皲裂的蛇油膏。箱子侧面用马克笔写着“保真价实，童叟无欺”。有老太太过来买鱼，问那瓶蛇油膏多少钱，小丽从花坛沿上探过头报价，探花举着鱼勺朝她喊：“人家问你呢，大点声。”然后手里的秤杆子上，一片亮晶晶的鱼鳞在冬日的斜光里，翘起又落下，落在铁皮板上，簌簌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