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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义市晚上一条街叫什么|捞沙巷吃食与老街灯火

外人头一回来遵义,晚上在丁字口转悠,问我:“你们遵义市晚上一条街叫什么?”我搁下手里刨子,用袖口抹了把脸,回他:“要看你想吃啥。想嗦粉、啃卤味、听锅铲响,那就捞沙巷。想买针头线脑、修表配钥匙,那得走红军街背后那条老巷子。”这话不是敷衍,我在老城修了二十来年家具,夜里收工后,哪条街几点钟亮灯、哪家摊子几点收火,心里有本账。

遵义市晚上一条街叫什么,老居民嘴里多半不叫它“美食街”,直接喊“捞沙巷”。名字听着土,沙子捞不着,可油星子、辣香气、炭火味,二十几年没断过。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底下补鞋匠老周每晚七点准时摆摊,他说这树比他爷爷年纪大,树皮裂得像我家刨花堆。

巷子里的老物件与歇脚人

捞沙巷不长,从南到北走快些,四分钟到底。但你要是像我一样,傍晚六点从湘江河边收工,路过巷口,没一个小时出不来。巷子两边房子高矮不齐,电线在头顶拧成麻花,雨棚搭得密,霓虹灯管和红灯笼混在一起,光掉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碎成一片黄一片红。

我常在巷子中段那家豆腐圆子摊前歇脚。摊主姓何,推一辆铁皮车,油锅支了二十二年,锅边沿的漆掉得只剩铁灰色。他认得我,见我坐下来,不问我吃啥,直接往碟子里舀五个圆子,浇一勺折耳根蘸水。圆子在油里翻个身,壳炸得焦黄,咬开里头嫩得像蒸蛋,烫得我吸一口气。老何在旁边笑:“你手艺人,该练练舌头上的耐烫功夫。”

这条街的白日属于游客和菜贩,天黑透了,才真正归我们这些下力人。推板车的、运货的、打工回来的,都挤在矮桌边。桌上菜码堆成小山,油辣子、酸萝卜、糊辣椒,每样都拿搪瓷缸装着,边缘磕出白瓷底。有人要一碗绿豆粉,坐在塑料凳上连汤带粉呼噜噜吸完,抹了嘴就走,凳子刚空出来,立刻有人补上。

我也学着他们,要一碗冰粉,红糖熬得稠,里头搁了碎花生和冬瓜糖,勺子搅下去,冰渣撞得碗壁叮当响。冰粉摊子旁边是卖蛋包洋芋的,老板娘把洋芋泥按进平底锅,摊上蛋液,翻面时蛋皮鼓起来,像我家刨木头卷出来的薄片。

手艺人的夜,另一条街的灯火

不过要论“遵义市晚上一条街叫什么”另一个答案,我师父在世时常挂在嘴边——老城西门沟。现在年轻娃娃没听过这名字,那地方早拆了,原址上盖了商场。可九十年代末,西门沟才是晚上最热闹的街。我在那儿摆过三年修板凳的摊子,一把小刨子,一把羊角锤,一个马灯,从晚上七点干到十一点。

那时候西门沟的灯是白炽灯泡,一串一串拉在篷布下,风吹得灯泡晃,人影跟着晃。修一把椅子收三块,桌子五块。半夜饿了,花一块五买碗肠旺粉,摊主是湖南来的老嫂子,她家血旺嫩得用筷子夹不起来,非要配着勺子舀。师父说:“你看,晚上出摊的人,肚子是最诚实的,哪条街锅气重,人就往哪条街钻。”

现在捞沙巷修缮过几轮,地面铺了青石板,下水道也换了粗管子,比以前干净。但做手艺的摊子少了,卖小商品的多了。我却总记得那年夏天的晚上,巷子后半段还没有路灯,我从城郊送完货回来,靠着墙根走,听见前头有人喊“小陈,过来坐”,是修伞的老姚,他点一盏充电应急灯,灯罩上扑着一圈蛾子。他从包里掏出自制的凉茶,搪瓷杯递给我,茶苦,咽下去舌根回甘。他说:“晚上出摊,不单为挣几个钱,街上有人走动,心里踏实。”

时段捞沙巷状态西门沟旧事
晚6-8点游客最多,人流推着走马灯次第亮,锤子声着落
晚8-10点本地人出来吃夜宵,摊位声音最杂修伞修鞋的收工,喝酒的才开场
晚10点后收尾摊子泡菜米皮还热着街上剩几个醉汉和守摊的打盹人

前些日子有个小伙子蹲在我摊上等我胶木头,聊起去哪个夜市。我说捞沙巷,他回一句:“那不就是游客打卡的地方嘛。”我没接话。他走之后,我收了刨花,绕道捞沙巷吃了碗豆花面。豆花是盐卤点的,切成薄片卧在宽面上,蘸水里的肉丁煸得干香。我坐在长条凳上,面汤热气扑上来,对面卖糯米饭的大姐正给饭团裹上榨菜和脆哨。

走到巷子最北端,卖烤豆腐的老头蹲在炭盆边,手里夹着一片豆腐翻面。他抬头看我一眼,没说话。炭火忽然爆了一下,一粒火星子飘起来,落在他围裙上,慢慢烧出一个小洞。他没拍,只把豆腐翻过去,又撒一把鲜花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