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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泽镇按摩店小胡同在哪里|一张旧车票引我找了三趟

震泽镇按摩店小胡同在哪里?这个问题,我前后被人问过不下二十回。最早问我的是个上海来的退休教师,他攥着一张2007年的长途汽车票,说当年在镇西头那家理发店做过一次颈椎推拿,手法好得他记了十几年,如今店搬了,胡同也找不着了。我接过那张票,正面印着“上海—震泽”,票价二十八元,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出站右拐,过两座桥,第三根电线杆旁。

那行字我看了很久。第三根电线杆,我认得——镇西老供电所门口那根,杆身上还钉着块生锈的铁皮,写着“高压危险”四个字。可电线杆旁边的胡同,早不是2007年的样子了。

第一趟:电线杆还在,胡同口没了

我骑电动车过去那天,正赶上粮管所拆迁收尾。老供电所的房子已经扒了半边,那根电线杆孤零零立在瓦砾堆里,像根插在废墟上的筷子。杆子往北,本该是条两米宽的巷子,现在被一道蓝铁皮围挡封死,围挡上印着“镇区雨污分流改造工程”的字样。

围挡旁边有个修鞋摊,摊主姓钱,在镇西摆摊二十多年了。我递了根烟,问他这胡同以前是不是有家按摩店。老钱把鞋锥子往鞋底一插,说:

“你说的是老李家的店?那店不叫按摩店,门口挂的牌子是‘舒筋堂’。老李是苏北人,早年来镇上丝厂做工,腰伤了,自学了一手推拿。后来丝厂改制,他就租了这胡同里一间平房,给人捏腰捶腿,一次十块钱。2011年镇上搞‘美丽街道’整治,胡同里的店全迁走了,老李搬去了农贸市场二楼,前年听说回老家了。”

老钱还说,这胡同当年不是只有一家店。胡同口有个卖海棠糕的炉子,往里走十米是家裁缝铺,裁缝铺隔壁才是舒筋堂。舒筋堂门口种了棵指甲花,夏天开红花,老李媳妇拿花瓣捣碎了给客人敷膝盖。

第二趟:农贸市场二楼,门锁着

隔了一周,我按老钱指的路去了农贸市场。市场二楼东头,确实有间门面,玻璃门上贴着“舒筋堂”三个褪色的红字,还留着2011年办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门锁着,锁眼生了锈,门缝里塞着几张广告纸——有卖净水器的,有通下水道的。

旁边卖杂货的老板娘认得我,说老李走之前把店里那台旧电风扇送给了她。她指着风扇说:

“这风扇是老李自己改装的,底座焊了块铁板,扇叶上绑了条红布条。他说客人趴着推拿的时候,红布条转起来,看着心里静。”老板娘顿了顿,“老李走那天,把店里所有东西都送光了,就剩墙上那面锦旗,他卷起来带走了。”

我问锦旗上写的什么。老板娘想了想,说好像是“妙手回春”四个字,落款是“上海退休教师周某某”。我心里一动,那张车票的主人,姓周。

第三趟:镇志办的老档案

后来我在镇志办翻了半天旧档案,找到一页手写的商户登记表。表上写着:2003年,舒筋堂,经营项目“保健按摩”,从业人数1人,经营场所“震泽镇西街后巷2号”。后巷,就是当年那根电线杆旁边的胡同。登记表右下角有行铅笔批注:“该户于2011年4月迁至农贸市场二楼,2016年9月注销。”

我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篇小稿,发在本地论坛上。帖子底下有人回复,说老李现在在邻县一家养老院里做义工,专给老人按摩。那人留了句评论:

“老李说过,这行当不图赚钱,就是手上有门功夫,闲下来难受。”

那张2007年的车票,我后来托人还给了周老师傅。他接过票,翻到背面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这字是我自己写的。当年我记性不好,怕走丢。”他把票收进钱包夹层,说哪天再去震泽,不找店了,就找老钱修修鞋。

我送他上车时,他摇下车窗问了一句:“那根电线杆还在吗?”我说在,就是旁边的围挡还没拆。他点点头,没再说话。车开远了,我站在车站门口,看见售票窗口贴着一张新的班次表,票价已经涨到四十五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