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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嫖妓站台街女|夜班公交车沿线的后半城见闻

老周:

信收到。你问我在城南电器厂遗址附近蹲了半个月,到底看见什么了。这事说来不体面,但都是实情。我每天傍晚六点半从市府桥头坐19路末班车,沿线经过老五金批发市场、二货运场的铁门、皮毛厂后墙,最后在铸造厂宿舍那片平房区下车。那条线路的站台,晚上八点以后站的人,一半是等车,另一半不是。

先说清楚。你让我写“真实嫖妓站台街女”,我懂的——你想知道这条线路上,那些七八十年代盖的站台棚子下面,夜里到底在发生什么交易。我第一天去就被洗鞋匠老赵叫住,他说你小子别站太近,那些女的以为你是便衣,你一凑近,她们就走,你走了她们再回来,跟鸽子似的。

站台棚子底下的秩序

老赵在这修了二十多年鞋。他指给我看站台东侧那根电线杆,底部水泥剥落,露出铁丝网,上面挂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工具袋。他说那袋子是用来“放哨”的——哪个姑娘若看见城管巡逻面包车拐进巷口,就把袋口翻下来晃三晃。这规矩不知道谁定的,但半条街的姑娘都认。我第一次去蹲点的时候,看见一个穿暗红花棉袄的中年女人,缩在站台最北边的铸铁长椅上,左手数一叠零钱,右手捏着一把塑料梳子,却不敢梳头,因为梳子一动,对面馄饨摊的王老头就会盯着她看一会儿,那老头眼神不行,总把梳头动作当成招手。

这附近确实有不少从周边县里来的妇女。她们住胜利旅社,一晚八块,床位是上下铺,包月的能便宜到一百五。旅社老板娘是本地人,她不问客人来历,但每晚十点准时用铁钩子把院门从外头扣上,只留那扇侧门——从站台直接穿进去,不用经过马路。

我头三天只敢蹲在五金店台阶上,买了包孬烟,一抽抽到十一点。后来实在熬不住,就去老赵摊子旁边的一棵老梧桐树下坐着,树根部位被人磨得发亮。老赵说,那些穿迷彩裤子的卡车司机把车停在货场边,油表上的公里数不对,就多给十块钱。他说得直白,我随手记在本子上,他又补一句:这里没有人定规矩,都是熬夜熬出来的行情。

夜里十点半的那趟末班车

十点半那趟末班车最挤。不是上下班的人挤,是那些从歌厅、录像厅、洗头房散场出来的人。站台上穿长筒靴的、披着卷发还没吹干的、拎着装戏服的帆布袋的五花八门。里边有真有假,但常年蹲这条线的,一眼能分——怎么分?看鞋跟磨损的位置:站街的勤快人鞋跟外侧磨得多,因为要侧着身看车来的方向;真正逛街歇脚的,内侧磨得多,她们习惯脚跟并拢站着看商店橱窗。

我在第九天晚上碰到一个姓岑的四川大姐,她蹲在站台广告牌后边剥橘子,橘皮扔了一地。她问我有没有零钱换整钱,我说没有,她就自我介绍说在这条线上干了三年。她给我算了笔账:一晚站四五个小时,运气好能接两三单,每单几十块不等,但其中四成要交给旅社老板娘当“看管费”,两成租那个站台棚子下的背风角落——那角落冬天下雪时是唯一的干燥地,水泥地上垫着一块从屠宰场捡来的保温棉垫子,她也睡过几回。

她说:“你以为我们是站台售票员呐?不过是站台这边比桥洞底下干净些,隔一条马路就是派出所,反而安全。”

这话我后来信了。她掏出一个铁皮烟盒,里面放着几张卷好的纸,说是防寒用的,我瞥了一眼没仔细看。她就笑,然后指着远处过来的车灯说,你得学会认尾灯——19路是黄灯,掉头班车是白灯,但那些来接人的车,一律关着大灯慢慢滑。

街面背后的那些话与账

我把这事跟退休工人老唐聊过,他住铸造厂宿舍五栋,就在站台斜对面。他说他每晚拉窗帘时都能看见站台上的动静。他告诉我,站台西边那根铸铁旗杆基座里,塞着一张硬纸板,背面写着几个站点名字和对应的“接送时间”。我第二天早上去看,确实有:“铸造厂后门——凌晨1点至3点”“货运场东口——4点后不收”。纸板被雨水泡烂一半,但轮廓看得清。

地点时段你知道的行情
铸造厂旧站台北凳晚8点至10点按单次计价,零钱当面清
五金批发城侧门绿化带10点至12点坐折叠凳等车的人多
菜市场后垃圾站墙根凌晨为主冬天裹棉被,春秋裹纸箱

但这些信息我从没跟别人确认过,老唐也说是他自己瞎编的。我核对过几次,大体上靠近早市的那段更零散,靠近屠宰场的那段更隐蔽,因为常年飘着血腥味,没人愿意往那边走。

我一直没跟你说实话的是:这批人里,有些确实就是站台街女本人,就是靠占住车站位置招揽夜归的散户。但也有不少是环卫工人、夜班保安、卖宵夜的,她们只是刚好站在那歇脚。第十一天夜里下小雨,我躲在旅社门洞里,看见一个穿透明雨衣的瘦小女人,手里捏着半块凉馒头,站在雨里等车。她看了三趟车过去都没上,第四趟车来了,她低头掏东西——掏出一张折好的公交月票,上车走了。旁边那个穿高跟鞋站了俩小时的红衣女人,往她离开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我不替谁辩解,也不抬举谁。就是这半月蹲下来,看见站台条凳底下塞着好多断底的鞋跟、用过的纸巾、空的酒瓶子并排戳在墙根像一排小兵。钱币交易这种事天天都有,也不算稀奇。你让我写真实,我写的就是这层皮——不是黑是黑、白是白的那种,而是天黑以后所有颜色混在一块,都变成一种路灯下渗了水的糊铅色。那糊铅色挂在铸铁棚顶的锈迹里,雨一泡,往下滴。

最后说一件你肯定爱听的——昨晚要收摊的时候,我看见电工爬上那座站台的顶棚换灯管。他把旧灯管卸下来,往地面一扔,咔一声爆了,满地碎银蓝光。站台东角那女人回头看了一下,又转过去,继续摆弄她手里那包用报纸裹着的东西。风把报纸角刮开,露出半截黄纸盒,上面印着三个褪色的红字——牌九牌。她没那么神神秘秘,就是等车的人,顺手买了副上礼拜老市场上有人赌牌掉的遗物。

风又一阵,她手里的报纸边扇了两下,像旗子一样卷起来,又贴回去,无声无息。我就站在十几步开外,却始终没有走上前去问她那黄纸盒的故事。

——阿涛,上月十八日雨夜草于南关路旅社204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