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坪鸡窝最出名三个地方|老南坪人按着这个单子找鸡窝
下午五点半,南坪正街和南城大道交叉口那棵黄葛树下,卖卤菜的陈师傅刚把一盆宰好的土鸡端上案板,就有人凑过来问:“今天还有没有鸡窝?”陈师傅用下巴朝巷子深处一努:“里头那家,刚出锅两笼。”这个“鸡窝”,说的不是别的,是南坪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式蒸鸡笼——用竹篾编的圆笼,一层一层摞在煤炉上,蒸汽从缝隙里滋滋往外冒。南坪人嘴里的“鸡窝”,专指这种用竹笼蒸出来的土鸡,跟养鸡的窝棚没半点关系。你要问南坪鸡窝最出名三个地方,老居民能一口气给你报出来:正街的刘记竹笼蒸鸡、后堡的周姐药膳蒸鸡、还有响水路的赖家老灶蒸鸡。
刘记:竹篾笼子没换过
刘记在南坪正街的巷子里,门脸窄得只够摆两张桌子。老板刘德发,今年六十岁,从九十年代初就在这儿支摊。他的蒸笼是托人从武隆山里收的老竹篾,一笼鸡要蒸足两个半小时,火候差十分钟都不行。煤炉子旁边摞着六个笼,最底下一层是汤,上面几层是斩好的鸡肉块,铺着姜片和葱结。
刘记的做法简单粗暴:土鸡洗净,不焯水,直接码进笼里,撒一把花椒和盐,不放一滴酱油。蒸汽把鸡油逼出来,滴到下一层的汤里,汤又反过来润着上面的肉。吃的时候,先喝一勺底汤,再夹一块带皮的胸肉,那皮是脆的,肉是嫩的,骨头缝里都透着竹子的清气。
老顾客都认得刘德发手上的那几道刀疤。他切鸡从来不用砧板,直接在手心上来回剁,卖了三十年鸡,手指头比电子秤还准。问他为啥不换不锈钢蒸锅,他嘿嘿一笑:“铁锅蒸出来的鸡,腥味压不住。这篾笼子用久了,里头的油渗进竹缝里,本身就有味道,新笼子顶不上。”
周姐:药膳是她的拿手戏
后堡的周姐比刘记晚开八年,但她那锅药膳蒸鸡,在南坪是独一份。周姐的笼子里不铺姜葱,铺的是当归、黄芪、党参、红枣,每只鸡肚子里还塞一把枸杞和一小块天麻。她说这是年轻时在贵州学的配方,回了重庆自己改了改,减了两味苦药,加了一勺醪糟提甜。
周姐的蒸法跟刘记不同,先用大火把水烧开,再转小火闷四十分钟,最后关火不开盖,让余温再焐二十分钟。打开笼盖那一瞬间,药味冲鼻子,但吃到嘴里是甜的。有个在附二院上班的护士,每周三下夜班都要端一碗走,说是“喝完能睡个整觉”。周姐记性好,每个熟客的口味都记得,谁要鸡腿多,谁要鸡翅膀,谁要汤浓一点,不用交代第二遍。
赖家:老灶膛里烧柴火
响水路的赖家跟前面两家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他家到现在还在用农村那种土灶台,烧的是从南山拉下来的枯松枝。火苗舔着锅底,松脂味混着鸡油味,隔半条街都能闻到。赖家的鸡窝不是笼,是直接在铁锅里架个竹隔板,鸡块码在隔板上,锅底是清水加几片萝卜。
赖家做的是“干蒸”,不加一滴汤,全靠蒸汽在锅里循环。蒸出来的鸡,肉质紧实得用手撕都费劲,必须用刀背拍松了再吃。配的蘸料只有一种:糊辣壳加蒜泥,再用滚油一泼。老板赖老三说:“鸡好不蘸料,料好不遮味——我的鸡经得起白嘴吃。”他每天早上四点去白市驿那边收鸡,只收养足一百二十天的散养公鸡,收不够量就关门歇业。
三家怎么选,看你想吃哪种
| 店名 | 蒸法 | 口感特点 | 适合人群 |
| 刘记 | 竹篾笼,原味 | 皮脆肉嫩,汤清 | 喜欢本味、怕油腻的人 |
| 周姐 | 药膳蒸,滋补 | 肉软汤甜,药香浓 | 熬夜族、需要进补的 |
| 赖家 | 柴火干蒸 | 肉紧有嚼劲,蘸料香 | 好酒之人、爱吃肉香 |
三家店有个共同点:过了晚上七点半基本卖完。刘记每天蒸两轮,第一轮上午十一点出笼,第二轮下午五点半出笼。周姐每锅只装六只整鸡,卖完就收摊。赖家更绝,天气不好不来,赶集的日子不来,柴火受潮也不来。想吃到,得看缘分。
一些实在话
有人问这三家到底哪家最正宗。刘记的老顾客会说刘记最干净,周姐的回头客说周姐最养人,赖家那帮喝酒的老头子说赖家最解馋。其实三家都开了十几年往上,每家都有自己的路子。刘记那笼篾子用了二十多年,竹条磨得发亮,比某些连锁店的招牌还牢靠。周姐的药膳方子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贴墙上的,纸角卷了边,也没见谁偷学去。赖家的灶台边堆着劈好的松柴,码得比城里某些陈列柜还齐整。
前天傍晚我去赖家,恰好在收灶。赖老三蹲在地上起萝卜,把隔板上的水汽擦干,抬头跟我说了句:“这笼下的鸡,明天不晓得还来不来。”他指的是他常去的那家养鸡户,说是准备拆棚不养了。灶膛里的余灰还红着,那股烧松枝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特别慢。我踏出门口时,巷子对面卖炒面的刚把炉火点旺,两个摊子之间夹着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灯下蹲着只没人认领的三花猫,正舔着前爪上的油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