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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找女大学生|到老校区问问看门师傅

今年开春,我去城南师范学院找老同事刘老师还书。那本《唐宋词选注》借了快半年,书页里夹着几张旧车票,再不还就说不过去了。刘老师退休后返聘,还在文学院办公室帮忙看自习。我骑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链盒哗啦哗啦响,拐进梧桐巷时,正好赶上学生下课。

校门口那排法国梧桐比十年前粗了一圈。看门的老周蹲在传达室门口抽烟,见我来了,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里。

“找谁?现在进校要登记。”他眯着眼打量我,“你不是头回来吧?看着面熟。”

我说找刘老师。他摆摆手:“老刘今天没来,去市里开教研会了。你改天再来。”我正寻思把书放传达室就走,这时两个穿着运动服的女学生跑过来,跟老周说宿舍楼的热水器坏了,问他能不能帮打个电话报修。老周转身进屋翻电话本,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忽然想起自己也曾经有过找女大学生的时候。

一、问门卫,是最笨也最实的法子

那还是我教书的第八年,学校分来一批刚毕业的年轻老师,也有来实习的女大学生。有个姓林的姑娘分在我带的班上当实习班主任,教英语。她每天七点半到校,先在车棚停好那辆二六的小飞鸽自行车,再端着搪瓷杯去水房接开水。我那时候负责检查早读,总能碰上她。

但真正要找人的时候,是有一回她请了三天病假,年级组让我把批改好的作文送到她宿舍。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她住哪儿。问办公室年轻老师,大家笑:“您直接去女生宿舍楼下喊一声不就行了?”我说那多唐突。最后还是请教了传达室的吴师傅,他翻开一个塑料皮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班学生住宿楼号。

那个本子,比学校花名册都管用。吴师傅是本镇人,在这里守门二十年,谁住哪栋楼哪间房,家里几口人,他门儿清。他翻到“实习教师”那栏,指给我看:“林老师住三号宿舍楼四0六,跟美术系一个姑娘合住。你下午四点半以后去,她一般刚下课。”

门卫师傅知道的事,比你想得多

老周听我念叨这些,从屋里出来接话:“可不是嘛。去年秋天有个外地来的画家,说要找美术系的模特,也是我给他指的路。正规的,系里登记过的勤工俭学。”他指着校门口西侧一块布告栏:“要找人,先看那儿。正规找法,有家教需求的,有招实验室助理的,都贴在那儿。你一个外人,看不见。”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布告栏上钉着几层旧纸,风一吹,边角呼啦呼啦响。最上面一张是学生手写的家教启事,字迹娟秀,写着“周末两小时,辅导初三数学”,下面留了宿管阿姨的电话。我忽然明白,找女大学生这件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关键是找对门路。

二、按地址上门,带一兜橘子

那天我拿着吴师傅给的信息,回家翻出那摞作文本,又想着人家生病,空手去不像话。老伴说:“楼下水果摊买几斤橘子,别说太多话,放下东西就走。”

三号宿舍楼在校园东南角,靠着围墙,墙外种了一排冬青。一楼有个值班室,窗帘拉了一半。我敲敲门,一个戴眼镜的阿姨探出头,问找谁。我说了名字,她上下打量我,指着一张本子:“登个记,哪个单位的,找她什么事?”我照实写了。她点点头,拿起桌上电话拨了内线,对着话筒说:“四0六,有人找,说是你实习学校的老师。”

等了大约五分钟,林老师从楼上下来。她穿着件墨绿色的棉袄,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脸色确实不大好,嘴唇有些白。见我站在楼道口,有点意外:“老师,您怎么来了?”我把作文本和那兜橘子递过去:“你三天没来,学生们问了好几回。作业我批好了,你看着发。”她低头翻了两本,忽然笑了:“老师,您包的封面真仔细,还给我写了批注日期。”

教学楼过道里灌着风,我们站在暖气片旁边谈了几分钟。她说自己就是受凉发烧,吃两天药就行,周一就能回去上课。我把那摞本子从左手换到右手,感觉自己似乎也该说点什么别的话,可最后只说了“好好休息”。走的时候,她站在楼梯口挥了挥手。那兜橘子搁在传达室窗台上,她说太重了,让我先放那儿,晚点再拿上去。

三、有些找到,其实不必开口

老周重新点了根烟,烟雾在二月春寒里慢慢飘散。两个女学生已经走了,他指了指她们去的方向:“那是美术系的老生,在给校外一个绘本工作室画插图,每周来拿两趟资料。人家自己找的活儿,正正经经挣学费。”他把搪瓷缸里的剩茶倒在地砖缝里,又补了一句:“你这老教师,要真想找哪个学生,去操场上转两圈,比问谁都强。学生都在那儿。”

我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迎面碰见刚才那两个穿运动服的女生,抱着一个纸箱走回来。纸箱上印着“复印纸”字样,其中一个女孩单手托着箱底,另一只手拨开额前碎发,对同伴说:“打印店老板说,下个月装订费还要涨两毛。”她们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淡淡的洗衣粉气味。

梧桐树叶子还没长全,枝丫上挂着一个坏了一半的风筝。传达室墙上的挂钟指着十一点二十。我把《唐宋词选注》用塑料袋系紧在车后座上,踩了两下脚蹬,车链又响了。找女大学生这件事,说到底不必满城去问门路,她们就在操场边背书,在食堂打饭,在布告栏前驻足看家教启事。回来的路上经过水果摊,摊主正在给一把橘子喷水,说是下午刚到的。我想起那个病中的林老师,不知她周一好了没有,那兜橘子,大约要放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