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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站附近有生妹店吗|一张旧车票带我找答案

翻抽屉找户口本,翻出一张泛黄的红色硬纸票,是1998年7月14日的芜湖站到合肥的普快,票价七块五。票背面有用圆珠笔写的三个工整小字——"生妹店"。我举着票对着窗户的光看了半天,15岁的女儿从客厅探进头来:"爸,你举那张破票干嘛?芜湖站附近有生妹店吗?那是什么店啊?"

我从藤椅上直起腰,叫她坐下来。电视机正放着芜湖新闻,窗外传来轻轨施工的钻声。票是我当年替同事老周留的"指路条"。老周家在南陵,弟弟初来芜湖打工,头回坐火车出远门,下了车不认路,急得在出站口直跺脚。

南下的农民工兄弟都靠这张纸找人

老周弟弟叫周全,那年二十岁,口袋里装了三十元路费,从南陵汽车站转三轮去芜湖站,到了出站口,全是举牌子接站的旅店大妈。他看了一圈没熟人,就跑到公用电话亭给我打传呼。我回电话过去,说:"你站稳别动,我问你,你哥跟你讲的生妹店,是不是要打听娘姨染头发和修裤脚地方?"

"不是染头发!"电话里周全急了,"我嫂子说,生妹店是老乡帮老乡的小店——专替还不熟芜湖的乡下亲戚张罗落脚饭、给旧衣服钉个扣子、教用投币电话那种便民铺子。你帮我在芜湖站附近找找。"

他把那张票背,让哥的钱夹里夹着带回南陵。后来呢?后来周全白天在弋江桥下搬运五金,晚上睡元泽路旅馆的加床位。第三个月才在我家楼下大排档碰见他,他要请我喝芜湖啤酒,说他妈让带的那句话,"生妹店"压根不是店,是南陵土话里"新生事物的妹子头子"——专指第一代开在火车站边的家政中介、棋牌室和修鞋摊中间的那间打印社。打印社老板娘叫阿妹,人称"生妹",店没有招牌,玻璃上贴了两字:免费代写书信。

四十路公交倒数第三站——棠梅村

为弄明白这张票的故事落点,我隔天下午乘40路公交换三轮,坐到棠梅村委会门口,巷子底找到那间红砖房,门上油漆斑驳,旁边挂的铁皮号牌是"文化路38-1"。里面坐着的却是五十来岁戴袖套的女人,阿梅也在——她用绒线套袖包住胳膊给吸尘器除尘,按件收两元。她听我说手里那张七块五车票,摘下老花镜看看,"是老周媳妇带来的?他们那批人第一次搭火车站的黑中巴被多收八元,我后来挨个教他们看计价表和公交导乘台。"

当年的生妹店功能≈今天的便民角迁移到了APP里
打印社桌上有耗油瓶生铝锅现在"生妹店"旧地址成了快递驿站,墙对面就有母婴室标识
替人辨别到站名和出口如今新换的南广场2号出口LED屏轮播车次信息
老周兜里那张红票子背面的字今天有疑问随手拍点车站墙面照样解疑
"

轻轨站流动图换了三块玻璃

如今的芜湖站不仅西南角建商业城和共享单车调度点,就连原先菜缝卖票、打公共电话的位置也让出了红色双杠进站护栏口,朝车站方向第二片玻璃雨棚根下有蓝色漆印:“若客需询周围店向,至地委交警服务点或C口扶梯下便利台,全时段都有穿马甲工作人员。”

我送周全坐那趟返南陵的高铁时,他儿子靠在第二班扶梯左柱,问我:"叔,那个什么生妹在哪呀?"我刚抽过鼻炎药水没回答,他袋里电子乘车面正好翻到上一家缝纫摊位给的名片——针织坊名字却是新改的大白字“安妹编织营”,旁边放着一罐褐色螺丝旋具和老铅笔头,工具上趴着张油片外包袋,露出俩角绿色胶皮笔套。售票厅警务岗桌上那个塑料筐,伸着一张使用过的2016年芜湖公交集团手撕双联票。清垃圾的大叔挥扫帚划了一半笔迹,我移步让它贴灰落地。那些垫在橡胶筛碗底细碎的红鲜纸屑的边缘露出一半黑体数理电话号。

末后在生鲜区撞见当年登油条的物件

第二天出站门右手弄堂,小菜场摊位老板接过我自己带的竹篮,递两条鲜红橡皮筋绑住的信封纸包菜芯。却看他收银平台旧录音机顶部红鸡毛帚边捆一团黄不拉几纸巾筒背面有一行蓝水笔老号码。摊主說那团就是有人誤落到台上过去的公用传呼号的张本纸原片——回旋叶也尖着刺戳空气。

我拿食指尖捅它纸张另角,里面漏出三个排槭树叶子一样青绿的细迹:“南窑街口 靠公交站牌左行第三间 撬锁开蓝门。” 那个字上头划线用不干胶接茬指甲盖那块儿抠了些酸橙星形雪花。我不再往前走.铁拉门侧脸嵌着一枚金属蚀色斑痕的犬牙旧寸钉,钉住的一张是打印照片红色边框,七八个人立着蹲站门前背手瞷,脚底下由浅橡木桶边缘干米袋模糊字起頭一直扫向马路磚隙半颗水泥钉。

我把那张七块五的老票放回铁皮绿色壳记事板里,漆已经完全裂开表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