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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一条龙一条街是哪个|老手艺人指路:商品街六巷,办事认准门脸旧的

你问三亚一条龙一条街是哪个,我抽了口烟,拿改锥往地上一划拉:商品街六巷,从上午十点往后,整条巷子跟流水席似的。我在这行干了二十来年,从解放路老铺子挪到这边,看着它从两三家店变成现在这样。那条街不长,也就四百米,但你要办红白事、乔迁宴、百日酒,不用出巷子,全给你包圆了。

六巷跟别的街不一样,它不乱。两边门面挨着门面,左边写“金玉满堂喜宴部”,右边挂“顺风顺水殡葬服务”,中间夹个卖对碗对盘的老陈头。老陈头在这摆摊十五年,他说这是“生死一条龙”,谁也不抢谁的生意,各吃各的饭。

门道一:看招牌不如看门轴

我教过不少徒弟,头一句就是:别信那些霓虹灯大招牌,真正干实事的老店,门轴都磨得发亮。六巷里头有家“全福记”,从2008年干到现在,门口那对铁门轴,每天开合上百次,油光锃亮,跟包了浆似的。新来的店撑不住这打磨,门轴生锈,开关门嘎吱响。你听声就知道哪家靠谱。

上午十一点,巷口炸油条的出锅,跟各家的伙计打招呼。这时候你去“全福记”瞧,桌上摆着五摞红纸,写着今天要办的三家席面:一家的寿宴、一家的满月酒、一家的丧事白事。老板阿海拿着个破本子,一页一页翻,旁边蹲着个瓦匠,正问他东家墙要不要重新刷。

这就是一条龙的真活儿:不只是摆酒,连搭棚、请厨、租碗、叫唢呐班子、找道士、安排回礼,全在一条街里调度。那瓦匠是隔壁巷子叫来的,下午就上工,三天完事,工钱跟酒席钱一起结,发票都开在一张单子上。

门道二:后巷的库房才是核心

前店看着热闹,真正的家伙事儿都在后巷。六巷后头有排铁皮棚,租给六家店当库房。你进去看,左边堆着二十套圆桌,塑料膜都没撕,凳子摞到房梁;右边是碗碟架,青花边儿的、金边儿的、纯白的,分开码。最里头那间,锁着棺材,杉木的、柏木的,还有一口是金丝楠的,老板说那是镇街之宝,二十年就出过三次,每次都提前半年预定,从广东那边运过来的。

库房中间有个台子,常年放着个扩音喇叭。谁家要调货,写个条子夹在绳上,晚上统一调度。我见过最忙的一回,国庆七天,六个库房同时出货,三轮车在窄巷里排队,喇叭里吼着“东边三套红的,西边一套白的,中间那家绿桌布先别送,等主家电话”。

库房规矩,外人不明白

  • 桌布颜色不乱用。红事用红布,白事用白布,但满月酒用粉的,老人寿宴用黄的。有一年新来的伙计给寿宴送了白桌布,主家当场脸黑,最后免了三百块才了事。
  • 碗筷必数三遍。每一桌的十副碗筷,出库数一遍,上车数一遍,上桌前再数一遍。少一个勺子,整条街的脸都挂不住。

门道三:账房先生的眼神

六巷的账房先生姓苏,七十了,戴个老花镜,笔不离手。他不用计算器,全在纸上画正字。你问他今天办几场,他抬眼从镜片边看你,慢慢说:“上午一场满月,下午一场迁坟,晚上还有一场订婚的,分三拨人,厨子分开,别串味儿。”

有一回我亲眼瞧见,订婚那家主家嫌菜硬了,苏先生啥也没说,从兜里掏出个包着红纸的小账本,翻到三年前,指着那页:“您家当年娶儿媳妇,也是我记的账,那会儿用的同样菜单,您还夸好。”那人立马没话了。这就是老账房的本事,把整条街的人情事故都记在脑子和纸页上,不靠喊,靠翻旧账。

“六巷的活儿,不是菜多好,是每样东西都有人盯着,每份人情都有人记着。”

门道四:年份和家伙什儿

夏天淡季,我们坐在巷口的芒果树底下吹风。老陈头拿扇子赶苍蝇,说起早些年的事:1998年那会儿,三亚还没这么多酒店,一条龙就是自己拉个棚子,跟人借桌子板凳。现在不一样了,六巷里光推车就有五种,有专门运冰块的车,有运活海鲜带氧气泵的,还有运蒸笼的,烧柴油的炉子,放在巷尾,一出火,整个后巷跟火车头似的。

物件年份用途
老式樟木碗柜八零年代现在放调料的,阿海家还在用,说木头吸味,酱油香
铁皮蒸笼九十年代改成了放蜡烛和回礼的筐,一条龙里要用这些装散糖
铝制菜牌2005年之后挂在巷口公示栏上,写每日套餐价格,如今被太阳晒得发白

有个细节,你不干这行看不到:六巷的狗都认得黄道吉日。每逢农历初六、十六、二十六,早上那条黄狗就蹲在巷口,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因为那几天活多,有人扔骨头给它。它也精,白事的日子,它卧得远远的,从不靠近后巷那边。

关于物价的实话

你别看网上说得神乎其神,什么“一条龙全套两万八”,那是有水分的。六巷这价位,分三个档:家常席面,一桌四百到六百;体面点的,八百往上,加龙虾和东山羊;再有就是贵价婚宴,一桌一千五起步,那得提前三个月订,还要挑厨子。去年入冬有一家订了两千八的,我跟阿海搭手去帮忙,那菜一端出来,半条街的人都探头看。但说白了,价高不高,看主家需求,也看季节,大夏天的海鲜便宜,冬天就贵,这是死理。

上礼拜一个年轻后生来问价,他女朋友家要办订婚酒,一共十桌。他说预算不多,想用四百的席面,又怕女方家觉得寒酸。阿海拿过本子,划了三个字:“加个菜。”他没让加海参鲍鱼,就加了道老三亚的酸甜鸭,成本不到六十,但那桌菜看着就丰满了许多。后生走的时候高兴,说下个月还请他帮忙盯场子。

昨晚收摊,我看见苏先生还在灯下描那个旧账本,边描边拿手扇凉。他跟我说,六巷这些年变了很多,但那只黄狗,还是天天下午四点准时去库房门口舔碗,库房里的人也惯着它,碗搁在地上让它舔干净了才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