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市大学生快餐找约|新华东街快餐店的午后
中午十一点四十,内蒙古大学南门对面的巷子口,穿黑色羽绒服的女生攥着手机来回踱步。她跟电话那头说:“不用接,我过去,一份鱼香肉丝盖饭,加个煎蛋。”
这条巷子往西走五十米,有家开了九年的快餐店。招牌白底红字,雨水把“聚香源”三个字的漆皮泡得起皱。卷帘门半抬着,下面露出两排塑料凳,摞得齐腰高。学生模样的男孩侧身钻进店里,在收银台前站定,对老板娘说:“老样子,宫保鸡丁,米饭少打点。”
我说的“呼市大学生快餐找约”,不是别的,就是每天中午这段饭点,学生们走进这些临街小店,点一份热乎饭,把午休时间压缩到最短的那顿饭。在大学城,快餐的定义就是三个字:快、饱、省。十二点到十二点十分,店里的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像退潮一样走干净。
柜台上方的菜单板
菜单是白板笔手写的,价格改过三回。鱼香肉丝盖饭从七块涨到九块,又涨到十一块。最后的改动痕迹还留在板子右下角——“木须肉盖饭 12”,那个“2”写得明显比别的数字粗。老板娘说,上学期有阵子鸡蛋贵,改过一次价,后来蛋价落了也没改回去,因为木须肉里的木耳也跟着涨。
收银台旁边放着一个不锈钢大桶,盖子半掩着,紫菜蛋花汤的热气从缝里钻出来。桶边立着纸牌:“免费,自取。”配汤的塑料碗摞在消毒柜顶上,旁边的小筐里是带包装的塑料勺。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打完饭,顺手捞走两碗汤,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店的进深不长,八张折叠桌,每张配四把塑料椅。墙角的立式空调运转着,风向对着过道吹,地上那摊化了又冻上的雪水一直没干。后厨的传菜口开着,能看见灶台上的两口大铁锅,颠勺的人穿着深蓝色围裙,肩上搭一条看不出原色的毛巾,每隔几分钟就抬手擦一下额头。
点餐、取餐、吃完,二十分钟
今天的节奏跟往常一样。十二点过五分,两条队排到门口。队尾的人在刷手机,队中的人在数零钱,队头的人盯着出餐口。一份尖椒干豆腐盖饭出来,不到三秒就被端走。出餐口上方的电子屏显示:您前面的待取订单还有6单。
我端着托盘,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对面坐着一个红发女生,黑色羊绒大衣,袖子撸到小臂中段,左手戴着一只银色表盘的腕表,表带内侧磨损发白。她动作很快,筷子在餐盒里搅两下,把米饭和菜汁拌匀,然后往嘴里送,中间不怎么抬头。吃到一半,手机屏幕亮了,她瞟了一眼,又按灭,继续吃。
旁边一桌坐了一男一女,中间放着两个书包。男生吃得快,扒完最后一口,擦了嘴,对女生说:“不急,我等你吃完,直接去综合楼上课。”女生点点头,勺子拨弄着碗里的土豆片,慢吞吞地嚼。
这里是呼市大学生快餐找约最常见的地点场景。没有寒暄,没有停留,吃完饭就起身,把托盘送到回收处的窗口。回收处的台子上,餐盒摞成一摞,筷子桶里的筷子插得歪歪斜斜,有三根已经断了头。
几个放凉了的事实
- 这家店每周五下午换一次菜单纸,手写的,角落里标注“下周轮换”。
- 老板从不在饭点跟学生搭话,只有打包时问一句“要辣吗”,用的还是内蒙古本地的煤铲辣酱。
- 店里的wifi密码贴在门后的A4纸上,几乎每个进来的人都拍一张。附近宿舍楼的信号不好,更多人选择直接来店里吃。
一点十分,最后一批人散场。老板娘用抹布擦了一遍所有桌面,把桌上的醋壶倒过来,看壶嘴有没有堵。后厨传出哗哗的水声,大概是厨师在洗锅。门外的风把挂着的塑封菜单吹得哗啦响,露出一角贴了快一年的收款码贴纸,边角翘起来,被透明胶又封了一层。
角落里的长条桌
靠最里面的位置,有一张长条桌,从来没被拆开过。桌面颜色比别处浅一截,边缘有被行李箱轮子蹭过的痕迹。有学生说那是考研的人放参考书的地方,也有人说是附近实习单位员工常坐的位子,但没人确认过。椅子底下的地砖有两块松了,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在那儿坐了一会儿。桌上的台历停在三个月前那一页,用铅笔画着一个圈,圈里写了个“回”字。下午两点,阳光从西侧窗户斜着进来,在长条桌面上切出一道三角形的亮区。墙角坐着一个人,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扣在脑袋上,面前摊着一本笔记,翻到某一页,页边写着一行手写字,笔画有点连:“下周不看课件了,午休只吃饭。”
他的水杯是搪瓷的,白底蓝边,杯身的漆掉了两小块,露出灰白色的铁胎。热水冒出的白气正好在阳光里混着浮尘上升,像一根线从杯口慢慢放出去。他喝了一口水,没放杯子,就这么握着杯柄,盯着窗外。窗外,雪已经化了,路上泛着水光,五六只麻雀落在路灯杆下那片裸露的地面上,啄了两下,又飞走了。
老板娘终于得空坐下,自己也盛了一碗汤,用那个掉了几块漆的不锈钢勺子慢慢搅着,吹了几口气,没有着急喝。她的目光扫过空下来的几张桌子,落在窗外电线上停着的一对灰鸽子上,没说话,又低下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