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影视城属于初村吗|依山傍海的拍摄基地,归初村镇辖界
从初村镇驻地往北走,沿初张路拐进一条两车道的水泥路,路旁杨树叶子被海风刮得翻白。骑电动车约莫十五分钟,一座仿古城门从绿化带后头冒出来,门楣上五个铜字被雨水浸出绿锈。正门口有个卖烤地瓜的铁皮摊子,摊主大叔拉开车窗喊:“找影视城?就是这儿,后头那片灰楼全是。”
威海影视城属于初村吗?这问题我在初村镇的集市上问过三次。赶集卖豆腐的刘婶用木勺敲着盆沿说:“地界儿是咱初村的,手续走的是市里。你进大门往东墙根看,界碑上还刻着‘初村村镇建设办公室’呢。”后来我专门去核实,那块灰色石碑确实立在配电房边上,字迹被爬山虎挡了一半,拨开叶子能看清“1993年”的落款。片区的土地确归初村镇管辖,只不过运营和宣传历来挂在市级文旅系统下,所以老地图上标着“威海影视城”,新导航却常常导到初村公交站,弄得两地居民各执一词。
一条排水沟划出的身份
影视城正门南侧有条两米宽的排水沟,沟北是拍摄区,沟南是一片苹果园。果园看护房的张大爷今年七十岁,他说1994年建城时自己还当过临时工,挑沙灰一天挣五块钱。“沟是界线,河北边的地本来就是咱初村二队的集体地。当年征地合同白纸黑字,按每亩八千块的青苗补偿算的。”他指着西北角一棵老槐树:“那树底下埋着界桩,测绘队钉的,比我的年代都长。”这说法与村里老会计的回忆吻合,也与初村镇1992年的镇志草图对得上——图上影视城地块被橙色虚线框住,标注“镇属征地预留区”。
但县官不如现管。到影视城门口问检票员,穿统一样服的小伙子说归市里直属,倒班车接驳到威海市区。再问门口卖海螺串的阿姨,她边翻着铁板边说:“我在这摆了十来年摊,年终卫生费交的是初村环卫所,这还能有假?”同一个门里,管理分流、属地交错,反倒成了当地一门辨论的学问。不过这并不影响片区的日常运转:拍戏的道具组常到初村集市上买煤炉、老瓷碗和竹编筐,村西铁匠铺的老秦每隔两月就接一回活,给他们补铜锁和旧式马灯。
道具库里翻出的镇志
今年四月,我跟一剧组管道具的师傅混进库房,他让我帮忙找几只八十年代暖水瓶。库房是栋旧厂房改的,顶上还留着“初村农机站维修车间”的蓝漆字。翻箱倒柜时,墙角一本油渍斑斑的本子露出半页,页眉印着“初村镇人民政府便笺”的红头。翻开来,里头记录的是1995年3月影视城剧组借用拖拉机犁地的清单,联系单位栏写着“影视城物业管理处”,审批栏盖的却是初村镇土地所的方章。这份二十多年前的用章记录,至今还留在铁皮柜子里,纸页发脆,一角被老鼠啃成波浪形。
道具师傅听我问镇里的旧事,从一头掉毛的布艺骆驼底下拽出个木匣子:“上回拍年代戏留下的点货清单,你看背面,印着原来的厂址。”翻转木匣,一块霉斑剥落的牛皮纸上,用圆珠笔写着:
“威海影视城(初村片),地址确认:初村镇北海路8号,西临西河沟村,东至影视城排水渠北岸。”落款是1997年7月,字迹潦草,但“初村镇”三个字写得格外用力。这张纸等于间接回答了开头的问题——在行政文本里,影视城的完整地址始终带着初村的前缀。
一场碑与树的争执
去年秋末,村里和影视城管理方因为电缆沟开挖起了绊绊。影视城要在配电房旁新装变压器,推土机刨地时把入口处那块界碑碰歪了。初村镇的几个村民赶过来,领头的是续过家谱的老赵,他指着碑说:“你们施工也行,碑得复位,泥浆不能糊掉‘初村’俩字。”管理方负责人倒是爽快,当场打电话叫来吊车,把碑扶正后底下垫了条厚青石板。有人提议干脆换块新碑,老赵摆摆手:“旧碑留着吧,字是我们村的底气。”后来这事传开,镇上编了段顺口溜:“影视城再大也有根,界碑石缝藏村魂。”如今碑虽然垫高了二十公分,但爬山虎照样爬,字反倒更清楚了。
上周再去,碰见一位东北来的老摄影,他蹲在碑前拍了半天,嘴里念叨:“这地方挂拍过六部戏,可我头回知道它姓初。”我指给他看在碑西南角茂密草丛里露出的半截犁铧,那是头年秋收扔下的废旧农具,锈得发红。老摄影师放下相机,绕到碑后瞧了又瞧,末了说了句:“地是根,戏是叶,扎在哪儿,哪儿的土就有了嚼头。”他收好三脚架走进大门时,园内的画眉鸟突然叫了两声,隔栏看见铁丝网上挂着一截褪色的“初村治安联防队”标牌,在下午三点零九分的风里,连着锈钉轻轻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