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小学英语本,作者: ,:

漳州怎么7月以后这么多 按摩店没开|老城区的推拿师傅们去哪了

“阿勇,你晓得不,漳州怎么7月以后这么多 按摩店没开?”上礼拜六傍晚,我在钟法路那家沙茶面摊子前头碰见老同学阿辉。他刚下班,脖子上还挂着工牌,一边等面一边拿手机刷地图。

“哪家没开?”我问他。

“就新华西路那家‘老杨推拿’,我上个月腰闪了,想着去按两回,结果门关着,卷帘门上贴了张A4纸,说是‘师傅回老家’。”阿辉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点评软件上显示暂停营业的,从七月底到现在,多了十几家。”

“你光看软件,软件又不会告诉你人家为啥关。”

“那你告诉我啊,你不是老编辑吗?”阿辉面来了,他夹了一筷子,又放下,“我记得以前夏天,那些店都开得好好的,空调开得凉凉的,门口坐着等的人还能嗑瓜子。”

门把手上的灰和墙上的挂钟

我确实留意过这回事。从七月中旬开始,先是新浦路那家开了快二十年的盲人按摩,铁门只拉开一半。接着是苍园路、大同路、甚至古城边上的几家,陆陆续续都歇了。不是倒闭,是“歇”。有的门口贴了“高温放假”,有的啥也没贴,就锁着。

有个细节你可能没注意:这些店的门把手上,七月底那阵子积了一层薄灰。不是没人打扫,是没人来开门。我认识一个在漳州做推拿做了快十五年的师傅,姓陈,江西人,他跟我说过,他们这一行,夏天本来就有个“淡季”,但今年特别怪。

“往年淡季是热,客人少,但一天还能接三四个。今年不一样,七月初开始,老客户打电话来,说的都是‘家里老人小孩要顾’‘单位不让出市’‘怕万一被赋码麻烦’。你算算,一个师傅一天少接一半的活,店租一个月两千八,水电加吃饭,撑得住吗?”老陈说这话的时候,是在他租的群裕小区一楼车库里,我路过,他正好在整理一堆旧床单。

“不是不想开,是开了门,坐一整天,连个进来问价的人都没有。你坐得住吗?”

他那天把店里的挂钟摘下来擦,说那钟走了十二年,比他在漳州待的日子还长。挂钟是那种老式圆盘,红色秒针,擦完他又挂回去,但店门还是没开。

手艺没丢,是地方换了

你以为这行当就这么没了?也不是。老陈后来告诉我,他八月中旬开始,改去上门了。带着一张折叠床、两瓶精油、一个筋膜枪,骑电动车,去客户家里按。他说这样反而更忙,因为很多老客户家里有老人,出门不方便。

我问他:“那你店不开了?”

“店还在,合同签到年底。但我不守店了,守不住。现在都是微信约,我把时间排满,一天跑五家,比在店里坐着强。”老陈给我看他手机里的排班表,密密麻麻的备注:“张姐家,腰,四点”“王叔,膝盖,七点半”。

这或许就是答案的一角。漳州怎么7月以后这么多 按摩店没开,不是因为没人需要这门手艺,而是这门手艺自己挪了窝。

我又去问了几个还在开着的店。延安广场附近有家“阿珠理疗”,老板阿珠是漳州本地人,五十多岁,她倒是开着门,但门口加了把椅子,坐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爷,说是“进来吹会儿空调”。

阿珠跟我说:“我这儿没关,是因为我店小,就两张床,房租便宜。但隔壁那家‘康乐足道’关了,人家三个师傅,全是外地的,七月底走了俩,剩下一个也回诏安去了。”她指了指隔壁紧闭的卷帘门,“你看,门上贴了‘出租’。”

  • 二十年前,漳州这类店多开在旧城区,一间房,一张床,一个师傅,就能干。
  • 十年前,开始往小区底商和写字楼里搬,装修也讲究了,有隔间,有香薰。
  • 现在,剩下的店要么是像阿珠这样“老根”的,要么是连锁的,中间那层最尴尬。

七月的雨和八月的风

七月底那几天,漳州下了好几场暴雨。雨来得急,街上积水,很多店干脆就关了门。有个开在民主路的老店,老板姓郑,漳州平和人,他跟我说,那几天下雨,他店里的天花板漏了,滴下来的水正好落在按摩床上。

“我拿了个脸盆接着,一边接一边想,这行是不是干到头了。”老郑后来把店转了,回平和老家种蜜柚去了。他走之前送了我一罐自己泡的药酒,说“揉腿用的,你留着”。

但也不是全是坏消息。上个月我在九龙公园北门,看见一家新开的店,招牌很素,叫“手到”。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说自己在泉州学了五年,回来开的。“我看中的是这边老小区多,老人多,他们认手艺,不认装修。”他店里就两张床,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一张纸,写着“请提前一天预约”。

我问他生意怎么样,他说:“够吃饭,但不够交店租。”不过他笑了一下,“所以我也上门,下午出去,晚上回来,两头不耽误。”

八月底的一个傍晚,我又路过老陈那间车库。门开着,他正在给一个阿婆按肩膀。阿婆坐在折叠椅上,闭着眼,嘴里念叨着“轻一点,轻一点”。老陈抬头看见我,点了点头,没停手。那个旧挂钟还在墙上,红色秒针走得很稳。车库门口停着一辆电动车,后座绑着那张折叠床,用一条蓝色尼龙绳捆着,绳结打得很紧,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