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按摩最好去的地方|老城墙根下的三家手艺铺子
你问衢州按摩最好去的地方,我先把话撂在前头:不是商场里灯牌锃亮的连锁店,也不是酒店大堂挂着水牌的那种。我这几年翻县志、走街坊,记了三大本笔记,最后锁定的地方,都在老城墙根底下,门脸小,招牌旧,但推门进去那股子药油味,骗不了人。
一、水亭门外的王记推拿
水亭门城楼往西走三十步,有条只能过三轮车的巷子,王记就在巷子中段。门头是块杉木板,用墨汁写着“王记推拿”四个字,漆皮裂成龟背纹。老板王师傅六十二岁,年轻时在衢州航运公司当过船工,后来拜了江山的老师傅学正骨。
他这儿的招牌是“肩颈三推三揉”,一次四十分钟,收费六十块。我亲眼见过他给一位搬货的装卸工治腰,那汉子进门时弓着背,像只煮熟的虾。王师傅让他趴在窄床上,先用热毛巾敷了五分钟,然后手掌从腰椎两侧往上推,推到肩胛骨底下停住,再用拇指尖按着风池穴揉圈。整个过程没说话,只听见那汉子先是倒抽凉气,后来呼噜打得震天响。
店里最老的家什是那张榆木按摩床,床腿用铁丝绑过三道,床面的皮革补了七八块补丁。王师傅说这床比他儿子年纪还大。
“我这手艺,不讲什么流派,就是船工们累着了互相捏出来的。”他一边给客人擦药油一边说,“腰酸背痛,你按对了地方,比吃药灵。”
药油是他自己熬的,配方里有红花、艾草、透骨草,还有一味他死活不肯说。每年端午前后熬一锅,装进青瓷坛子里,用黄泥封口。来这儿的多是老客,有退休教师,有菜场卖鱼的,还有几个在城里开出租的司机。没人预约,来了就排着,坐在门口的小竹椅上等。
二、府山公园东门的盲人按摩院
这家没有名字,挂的牌子是“残疾人就业服务点”。推门进去,左手边一排六张床,用布帘隔开。师傅们都是盲人,领头的姓周,五十来岁,老家在龙游,十四岁失明,学了这门手艺,在衢州干了三十年。
周师傅的手法跟王记完全不同,他讲究“循经走络”,手指头像长了眼睛。他给你按腿,能从膝盖一直摸到脚踝,中间停三下,每一下都正好按在穴位上。有一回我问他怎么找得这么准,他笑笑说:“眼睛看不见了,手就是眼睛。骨头什么形状,筋在哪里绷着,摸一遍就记住了。”
这里收费更便宜,四十分钟五十块,办卡还能再减十块。但规矩多:不能大声说话,手机要静音,不能催时间。周师傅说,他们靠听动静辨人,你呼吸急了他就轻点,你睡着了他就收力。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下雨天,一个穿工装的中年女人进来,说肩膀疼得抬不起胳膊。周师傅让她坐下,先摸了两边肩膀的厚度,然后说:“你左边斜方肌硬得像块石板,是不是总用左肩扛东西?”女人愣了半天,说自己在工地食堂搬米,一袋五十斤,确实习惯用左肩。周师傅没再多说,按了半小时,临走时女人试着抬胳膊,能举过头顶了。
她站在门口,眼眶有点红,说了句“谢谢”,周师傅摆摆手:“谢什么,这回事,就是手熟。”
三、讲舍街的国营浴室附设服务
讲舍街那家老浴室,现在还开着,门脸是水泥墙,挂着蓝布门帘。浴室下午三点以后开放,二楼有两间屋子做按摩。掌事的姓徐,今年五十五,以前是衢州棉纺厂的工人,厂里医务室缺人,派她去市里学过推拿,后来厂子没了,她就留在这浴室里。
她的手法揉进了一些“搓澡功夫”,先让你在池子里泡透,然后趴在长条凳上,她用搓澡巾把你后背搓得发红,再换手蘸着皂角水推拿。她说这叫“先松皮,再松筋”。很多老衢州人就认这一套,每周来泡一次澡,再让她按上半个钟头,浑身舒坦。
价格是这些年涨上来的,从最早的八块,涨到现在的三十八块。徐阿姨不涨价的时候多,她说:“都是老邻居,涨什么涨。”浴室里贴着一张发黄的价目表,用圆珠笔写的,数字改过好几遍,最新的那一行是“全套按摩 38元/40分钟”。
有一回我碰到一个从杭州回来的中年人,他说自己小时候住在这条街上,后来搬走了,每次回衢州都要来这儿按一次。
“杭州的洗浴中心比这儿豪华一百倍,但按不出这个味道。”他趴在凳子上,声音闷闷的,“这儿的师傅知道你的骨头是吃衢州的水长大的。”
关于挑选的几句实在话
如果你问这三家哪家最好,我只能说看你要什么。王记的手劲大,适合干重活累出毛病的人;盲人院的手法细,讲究经络,适合坐办公室肩颈僵硬的;浴室那家胜在泡澡加推拿的组合,适合就想松松骨头、解解乏的。
几个通用的规矩,你记一下:
- 去之前别吃太饱,也别空腹,半饱最好
- 有高血压、心脏病或者皮肤破口的,先跟师傅讲清楚
- 按完当天别洗冷水澡,喝杯温水再走
还有一条,别跟师傅较劲。他按到酸胀的地方,你忍着点,那是正常的;要是疼得受不了,说一声,他会减力。这回事,讲究的是信任,你绷着肌肉,他就白费力气。
前阵子我又去王记,看见门口多了块小黑板,上面写着“每周三下午休息”。我问王师傅怎么突然歇一天,他说儿子在杭州开了家推拿馆,让他过去教几天手艺。
“那你这店怎么办?”我问。
他正给一个客人揉脚踝,头也没抬:“店又不会跑。我走了,锁门就是。”
那块杉木板招牌在风里晃了晃,墨汁写的字又掉了一小块漆。巷口卖烤饼的摊子正起炉,白烟顺着墙根往上爬,爬到城楼的瓦片上,散没了。我站在那儿想,下回再来,不知道王师傅还在不在。但那张榆木床,大概还是会等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