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米内附近女人约会|小超市老板娘眼里的三条街江湖
我家小超市开在梧桐区那条岔路上,门脸不大,但玻璃擦得勤快,一到傍晚,路灯刚亮,我这店门口就像块磁铁。我说的100米内附近女人约会,不是网上那种虚头巴脑的“同城速约”,是实实在在的,从我这冰柜到对面奶茶店、再往巷子口修鞋摊那一段路,每天上演的见面戏码。她们来买包盐、买瓶水,顺便在我眼皮底下定下今晚的碰头地点。我站柜台后头三十年,看人看成了精,这100米内附近女人约会,比电视剧还耐看。
第一个点位:冰柜旁边的临时化妆间
我的冰柜贴着东墙,玻璃门里码着各色汽水和啤酒。约莫六点半,穿碎花裙子的姑娘会准时推门,她先不看我,直奔冰柜,左手拉开左扇门,右手却掏向自己挎包。我装作理货,余光瞄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对着冰柜的门缝当镜子,抿嘴、补色、再压一压翘起来的发尾。完了才拿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搁在柜台上,掏硬币的时候问一句:“老板娘,旁边那个粤菜馆几点打烊?”
我告诉她十点半。她“嗯”一声,出门往左走,走三步回头看一眼手机。八点整,一辆银色电动车停在粤菜馆门口,骑车的小伙穿工装裤,车筐里一大袋烤串,两人不进去,就站在门口那棵槐树底下分着吃。我隔着玻璃窗看,树影子底下塑料袋油汪汪的,她笑得直弯腰。过一会儿,奶茶店小周吆喝一声“第二杯半价”,姑娘拉着小伙手腕子就过马路。
这100米内附近女人约会,头一遭就是从我这冰柜开的局。补口红不花一分钱,我这儿是她们的自助化妆间。到了九点半,那小伙骑电动车把人送到巷子口,车灯一闪,姑娘还回头冲我店里摆摆手。
第二个点位:对面公共电话亭的旧时辰
你别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拿手机,我这街对面那个绿色电话亭,拆了装、装了拆,最后留了个空架子在那儿。可有一阵子,它反而成了约会的暗号桩。那是前年秋天,每天下午四点,白衬衫的女人准时站到电话棵底下,也不打电话,就攥一张旧车票,手背在身后。不出十五分钟,黑夹克的男人从修鞋摊子上起身,走过去,两个人并排沿着盲道走,走完一百米到尽头的彩票站,买一张刮刮乐。
中了五块,女人就拿去换两根老冰棍,一人一根,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完。我后来才闹明白,女的住隔壁小区,男的就在旁边那个汽修厂上班,两人说是“约了几年会”,其实每次都固定在100米内附近女人约会的老线路。他们不吃正餐,不看电影,就绕着这100米走三个来回。有回下毛毛雨,女人把白衬衫领子竖起来,男人脱了黑夹克往她脑袋上罩。我趴在收银台上,手里的瓜子忘了嗑。
后来那电话亭彻底拆了,汽修厂也搬去了开发区。我又见过白衬衫一次,买了两根老冰棍,多给了三毛钱,让我转交给彩票站老板。老板隔天把那三毛钱压在刮刮乐的展板底下。现在那店里还摆着——一张旧车票和五个硬币,用透明胶粘在玻璃上,我猜那是一个句号。
第三个点位:深夜十点的酸奶货架
我的酸奶柜是后添的,就在门口玄关处,靠右。晚上十点,是我一天里最清闲的时刻,也是另一拨人的开场。短头发的姑娘每次来都先蹲下来翻最底层那排临期酸奶,翻完也不买,站起来往牛奶区走,拿一盒贵的纯牛奶。结账时她总问一句:“刚刚有人买过黄桃酸奶没有?”
有一回我问她:“你成天问黄桃酸奶干啥?”她笑了,说那是她和对楼那位约好的暗号。谁先到谁就来我店里,晃到酸奶柜前,看一眼今天有没有黄桃的。有,说明人在;没有,就得再等半小时。他住对面小区六楼,窗口正好对着我超市的灯箱。
十点过一刻,短发姑娘拎着纯牛奶走出去,站在街沿上仰头看那扇窗。五分钟后,窗里头灯亮了,她又折回来,买两包辣条。我说你不是才买的牛奶吗?她眼睛亮亮的:“那是给他留的夜宵。”就这一句话,我这小破店里头那盏日光灯管,都跟着温柔了一阵。那100米内附近女人约会,原来不只在地上走,还有往上头看的。窗子里吊下来一个毛线勾的篮子,她要把辣条塞进去,结果那篮子卡在晾衣架的铁丝上,两人隔着五六米一个探头一个踮脚,笑了得有七八分钟。
第四个点位:下雨天借伞的数学题
讲一个最好笑的。上个月的周五,晚上下大暴雨,我这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站了三个躲雨的女人。她们互相不认识,一个穿雨靴,一个拎着高跟鞋,一个拿文件袋挡着头发。雨越下越大,我架子上挂着七把那种十块钱的透明伞。
这时候来了个穿蓝雨衣的男人,他进门不买伞,买了一包烟。走的时候冲那三个女人喊:“往东走五十米,垃圾站旁边有把黑伞,挂栏杆上的!再用!”三个人先是一愣,后来穿雨靴的姑娘第一个冲出去,果然二十秒后提着伞回来了,湿漉漉的伞面还往下滴水。接着高跟鞋的也去了,回来说:“伞把上系了个红皮筋。”拿文件袋的没动,她问蓝雨衣:“这是你专门放的?”
蓝雨衣吐了个烟圈:“我媳妇跑外卖的,下雨天她知道在哪拿。这块儿几个女人换着用一把伞,都好几年了。伞不缺,人就都顺当。”他收了烟,骑上电动车闯进雨里。
那晚最后一把透明伞我收摊前自己买了。
拐角那盏路灯下,穿高跟鞋的女人举着红皮筋那把黑伞,路边停下一辆白色轿车。她没立刻上车,绕到后备箱拿了一包纸巾,弯腰擦干净后座垫才坐进去。
雨丝把路灯烤得发毛,那辆车的尾灯在积水里拖了老长的红影子,一直送到我门上这块“营业至23点”的旧招牌底下。我伸手关灯,忽然想起来后面那排货架顶上,还压着三把无主的伞,全是各处人落下的。明天大晴天,但总有人还要来。或许这就是我的日子——一百米以内,伞在、灯在、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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