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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水柔式按摩哪里找|老城巷弄里的手艺寻访记

你问丽水柔式按摩哪里找,我头一个想到的不是新开的养生会所,而是中山街拐进去那条叫酱园弄的老巷。巷口那棵泡桐树,每年四月落一地紫花,树底下摆着修鞋摊的老周总说,要找正经手艺,别看招牌,看师傅的指节——指节上贴着膏药还忙不停的,多半是好把式。

我在这座小城住了三十七年,教了二十八年书。退休后没事,就爱在巷子里转悠。上个月下旬,连着下了三天雨,膝盖的老毛病犯了,走路都打晃。邻居刘婶说,你不如去酱园弄里那家盲人按摩店,让师傅给你揉揉。我说那不是治骨头的吗。刘婶摆摆手,说人家现在也做柔式放松,就是推经络、松肌肉那一路,跟医院里那种掰胳膊拧腿的不一样。

我半信半疑,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就出了门。雨刚停,石板路还是湿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咕叽声。酱园弄不长,从中山街走到头也就两百来步,但两边挤着七八家铺子:裁缝店、配钥匙的、卖竹器的,还有一家门口挂着褪色蓝布帘的,帘子上印着“康乐推拿”四个字,白漆掉了大半。

推门进去

门脸不大,里头收拾得倒干净。六张窄床,用淡蓝色的布帘隔开。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两排玻璃罐,装着黄褐色的药酒,瓶口用塑料袋扎紧。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看手机,见我进来,放下手机问:“做推拿还是做柔式?”

我说想做柔式,这腿和腰都不利索。她点点头,朝里屋喊了一声“小陈”,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师傅掀帘子出来,穿着灰扑扑的白大褂,袖子卷到小臂。他让我趴在靠窗那张床上,先拿手背试了试我后腰的温度,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叔,你这腰是受凉了,加上以前站讲台站得久,肌肉板结成一片。我先用掌根给你把表层揉开,再用肘尖松深层,要是疼你就说。”

他下手确实跟医院里不一样。医院里那个年轻大夫,上来就按穴位,按得人龇牙咧嘴。小陈是慢慢推,顺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纹理,一点一点往前蹭,像在泥地里犁沟。推到腰眼的位置,他停下手,换了个手法,用四个指头并拢,做小范围的环形按压。

“柔式跟正骨最大的区别,”他边按边说,“正骨是把你骨头挪回原位,柔式是把肌肉里的疙瘩揉散。肌肉松了,骨头自己就正了。”

这话我记住了。趴了大约四十分钟,他让我翻过身,又按了按腿前侧的肌肉,最后拿热毛巾敷在我膝盖上,说:“叔,你回去多喝温水,这两天别爬山,楼梯也少爬。”

跟老板娘聊了几句

穿衣服的时候,柜台那个女人端了杯温水过来。我顺口问她,这店开了多久。她说十一年了,最初在灯塔街那边,后来房东要卖房子,才搬到酱园弄。“老客跟过来一大半,”她指了指窗外,“巷口修鞋的老周,每周来按一次,说按完脚底轻快。”

我问她,现在年轻人找柔式按摩的多不多。她说多,但年轻人多半在网上找,搜出来的都是那种装修很亮的店,按一小时收两三百,手法反而一般。“我们这种老店,不挂网上的,靠的都是回头客。你刚才那个小陈,在我这儿干了七年了,以前在杭州学过推拿,回来就再没走。”

她说着,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是那种红色塑料皮的笔记本,边角磨得发白。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和日期,有的名字后面画着圆圈,有的画着三角。“画圆圈的是老客,画三角的是介绍来的。”她说,“我不记电话号码,记人。人比电话靠谱。”

又去了一趟

隔了五天,我又去了一次。这回是下午三点多,店里没别人,小陈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晒太阳。他见我来了,站起来说:“叔,今天给你按按肩膀,你写字写多了,肩胛骨那边肯定紧。”

确实紧。他拿拇指沿着肩胛骨下缘一点点抠进去,酸胀得我直吸凉气。他说:“忍一忍,头一回按开,以后就不疼了。”按完肩膀,他又给我按了按小腿,一边按一边说:“你走路有点外八字,是不是以前穿皮鞋穿多了?”我说是,站讲台那会儿,一年四季穿皮鞋,后跟磨得一边高一边低。

他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换了个手法,从脚踝往上,用掌根推着小腿肚的肌肉往上走。推到膝盖后面,他停住了,说:“这里有根筋有点硬,你自己回去多搓一搓,搓热了就行。”

那天走的时候,我在门口碰上老周收摊。他问我,按得怎么样。我说还行,比医院里那个年轻大夫按得舒服。老周说:“那肯定的,小陈这手艺,是跟他师父在杭州学了三年才出师的。他师父是个盲人,按了一辈子,手上有感觉。”我问他师父现在在哪。老周指了指巷子深处:“在里头住着呢,八十多了,眼睛看不见,但手一摸就知道你哪儿不好。”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巷子深处的确有一扇木门,门框上挂着一串干辣椒,风吹过来,轻轻晃着。门没关,能看见里面有个老人坐在竹椅上,手里捏着两个核桃,慢慢地转。

我没进去,站在泡桐树下看了一会儿。那串干辣椒的影子落在门槛上,被下午的阳光拉得长长的。老周在旁边收拾他的鞋摊,把钉子一颗一颗往铁盒里放,叮叮当当的。我转身往家走,膝盖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巷子里的穿堂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一点晒过的青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