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岛SPA荤素项目｜老杨回信聊北戴河日常保养
老郑：
信收到了。你问我在秦皇岛这二十来年，天天跟SPA打交道，荤素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话要是搁十年前，我肯定得含糊半天，现在倒不怕跟你细说。咱们这行当，所谓“荤素”，其实是老客人们留下的黑话，荤的指推拿里带手法技巧的，素的就纯粹是泡澡、汗蒸、搓背这些基础活儿。你让我讲清楚，我就从这些年亲眼见的事儿说起。
北戴河边的老灶台
2003年春天，我刚从东北过来，在刘庄附近一家小洗浴中心当学徒。那会儿店里的素项目简单：大池子泡澡，一人三块钱，搓澡另加五块。老板姓魏，五十多岁，满口唐山腔，每天清早亲自用烧煤的锅炉烧水。他说北戴河这地方，夏天客人多，冬天全靠本地老主顾撑场子。冬天来的多是退休工人，泡完澡躺在铺了凉席的榻上，要一壶高碎，聊一上午的家常。这就算最地道的素项目了。
荤项目倒也不神秘，无非是推拿师傅手里活儿细。我记得有个姓谭的师傅，祖上传下来的捏骨手艺，专治落枕和腰肌劳损。他给客人做肩颈时，手肘一压一弹，咔嗒一声响，客人疼得龇牙咧嘴，起来却觉得脖子轻快了。谭师傅说，这叫“荤做”，靠的是力气和巧劲，不是花架子。他一把年纪，手上全是硬茧，冬天裂口子，缠着白胶布照样干活。
那年夏天，有个北京来的老太太，天天下午来，点名要谭师傅给捏膝盖。她右腿有旧伤，上下台阶费劲。谭师傅也不多话，单膝跪在矮凳上，用掌根揉她膝盖周围，边揉边问麻不麻。老太太眯着眼，絮絮叨叨讲她年轻时在坝上插队的事。连着来了十天，走时能自己蹲下系鞋带了。魏老板收钱，只按素项目的价，谭师傅也不计较，说这不算荤不算素，算“加活儿”。
谭师傅常说：“手上有准头，心里才有底。荤素都是给人解乏，分那么清干啥？”
汤河桥头的换招牌
到了2010年，秦皇岛城里开了不少新式SPA馆，装修亮堂，毛巾雪白，进门先送一碟西瓜。我在汤河桥南边一家连锁店干了阵子主管，才算把“荤素”这两字彻底摸透。那地方菜单上印着素项目：净桑、盐浴、香薰石疗。荤项目写的是“泰式拉伸”“经络疏通”，你要不问，没人明说具体手法。
店里有个小年轻，姓付，刚从技校出来，学的是理疗。他不爱听荤素这套叫法，跟客人解释时总说：“咱们做的都是正规项目，肌肉放松和关节复位，属于运动康复的范畴。”他为人和气，手劲儿却大。有个开货车的老哥，腰肌劳损到弯腰洗脸都难受，小付给他拿捏了半个钟，又教了两个在家练的动作。老哥后来每次来都找小付，还带自己腌的咸菜疙瘩。这算荤的吗？算。可从头到尾，没有半点逾矩的地方。
我在这儿见得多的是素项目的门道。盐浴得用天然海盐，粉粒粗细有讲究，粗了硌得慌，细了发热太快。热石必须选质地致密的玄武岩，烤到四十度上下，贴在腰眼处，人像趴在一块暖炕上。每回换客人，石头都得重新擦洗消毒，不含糊。
老虎石公园西侧的五更天
后来我自己单干，在半山腰租了个两居室改工作室，不带澡池子，只做推拿和理疗。拢共七张床，冬天靠电暖器硬扛。老客人从市区开车过来，有时赶上雪天，车停在坡下，走上来做项目，一边搓手一边说冻透了。这时候我往往给他们做一遍素的热敷——粗盐包在棉布里，微波炉转三分钟，敷在后背，一会儿人就松弛下来。
我和对门修表店的魏师傅熟络了。他左手腕有腱鞘炎，拧表把使不上劲儿。我教他用温水泡手，再自己按揉穴位。他隔三差五来让我看看，说我这手艺不算荤也不算素，保养似的。去年夏天他搬走了，临走送了我一架老式台钟，说留着看时辰。他走后第三天，我擦台钟时才发现表盘背后贴着一张手写的小条，写着“有空来天津，三岔河口见”。
这几年客流少多了，旺季也就七月半到八月底，海边旅馆住满人，我这里跟着忙几个通宵。干咱们这行，身上落下了不少毛病，可看见客人睡踏实了说声“身上松快了”，又觉着值当。老郑你要是来，不用赶热闹的庙会，我带你去汤河边走走。那边早市有卖豆腐脑的，摊主姓柯，每天挑两桶卤汤来，碗边磕一颗卤蛋。边吃边看河面泛亮，比做项目还解乏。
你信上说打算退休后也来北戴河住的事，我倒想起个由头：老虎石西侧礁石底下，退潮时能捡到海螺。我去年捡了一只，壳上嵌着淡粉色的细纹，搁在工具箱里当镇尺。哪天你来，要是晴天气温好，咱爷俩提个塑料桶去摸蛤蜊。搁家里吐净沙子，用韭菜一炒，这辈子也算没白趟这些年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