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乡站街最建议去的地方|车站周边三处实惠老店
今早六点半,我在桐乡站出站口西边那排梧桐树下站着。路灯刚灭,地上湿漉漉的,是昨夜下过一场小雨。一个拎塑料桶的妇女问我:“大爷,去乌镇坐几路车?”我告诉她往东走八十米,公交站台第二根柱子下等K282。她道了谢,我又接着看手里那张抄着店名的纸片。这张纸片是上周社区老王塞给我的,他说桐乡站街最建议去的地方,不是那些新开的商场,而是老街拐角的三家老铺子。我退休没事,就想着自己走一趟,替街坊们摸摸底。
第一站:老张烧麦店
出站口正对面那条巷子叫中兴路,往里走两百步,左边第二家门脸就是老张烧麦店。门头是蓝底白字铁皮牌,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生锈的钉子。店里摆六张方桌,桌面上铺着剪开的塑料编织袋当桌布。老张今年六十二,比我还大半岁,他揉面时手上沾着白粉,围裙上有三处酱油渍。
“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年,站街边卖早点也卖了二十年。”老张把一笼烧麦端到我面前,“肉馅是前腿肉,加笋丁,皮子得用半烫面,这样蒸出来才兜得住汤。”
烧麦一块钱一个,一笼八个。我数了数,这屋里连我共五个客人,两个是穿工装的,一个带孩子的母亲,还有个在打盹的老头。墙角的电风扇嗡嗡转着,叶片上积了层黑灰。老张说他儿子不肯接班,去杭州送外卖了。他说这话时没抬头,手上的擀面杖也没停。
桐乡站街最建议去的地方,要是论实惠早饭,这家绝对排前面。我花八块钱吃饱,临走还灌了杯免费的热豆浆,豆浆是桶装的,得自己从锅里舀,碗边有个豁口。
第二站:老许钟表修理摊
从烧麦店出来往南走,穿过一个卖菜的小市集,地上有烂菜叶和鱼鳞。市集尽头是条窄弄堂,弄堂口摆着张木头长桌,桌上铺着红绒布,旁边竖着块纸板,写着“修表配钥匙”。这就是老许的摊子。他戴着修表用的单眼放大镜,正把一只上海牌手表的游丝往轴上安。
- 摊子左边:一只铁皮盒,装着各色表带,最上面那根是尼龙编织的,军绿色,压出折痕
- 摊子右边:一块磨刀石泡在水盆里,水混着铁锈色
- 桌角底下:一摞旧报纸压着张收款码,纸皮被雨淋得起毛
老许今年七十,戴顶褪色的蓝布帽,帽檐上别着根缝衣针。他说这儿离车站近,赶车的人手表停了着急,五分钟就能换个电池。
“昨天有个小伙子,火车还有二十分钟开,跑过来换表带。我手没抖,三分钟给他装好,他扔下十五块钱就跑,我喊他等找零,他头也不回说不用了。”老许把修好的表放进纸盒里,“这种忙帮得值。”
他这里的电池分两种,日本货十块,国产五块。我给家里旧闹钟换了个国产的,他拿起钳子不过瘾,又拿小刷子把接触片刮了两遍,最后一摆手说“别给钱了,顺手的事”。
别小看这摊子,桐乡站街最建议去的地方里头,它最不起眼,可它替赶路的人兜了多少急。我问老许准备干到啥时候退休,他拿指头点了点太阳穴,说这里还清楚就不退,退了反而没意思。
第三站:卖麻团的刘阿姨三轮车
沿弄堂往回走,到汽车站后门口的停车场上,下午三点半,准能听见刘阿姨那辆三轮车的铃铛响。车斗里支着口铝锅,底下是蜂窝煤炉子,锅里的油咕嘟咕嘟冒着细泡。她捏面粉的动作很熟练,左手一把捏成团,右手往芝麻碗里一滚,再按扁,贴着锅边滑下去,油花一激,香味就飘散了。
刘阿姨是本地的,今年五十五,短发,穿件碎花围裙,围裙口袋里插着双长筷子。她说以前在纺织厂食堂做白案,后来工厂搬走了,就买了三轮车在站街周围卖麻团。她每天下午两点出摊,六点收摊,有时刮大风也不走,用塑料布把锅罩上。
| 口味 | 价格 | 酥脆程度 |
| 芝麻白糖馅 | 两块钱一个 | 外壳硬脆,咬开内芯软烫 |
| 豆沙馅 | 两块钱一个 | 甜度低些,豆沙有股砂锅熬的焦香 |
我买了两个芝麻的,蹲在路沿上吃。面团炸得鼓胀,一口下去,糖汁顺着嘴角淌,我用袖子抹了抹。刘阿姨递来张卫生纸,说:“大爷您擦擦,这糖烫嘴,吹吹再咬。”
旁边等客的摩的师傅凑过来买了一袋,说他是这里老主顾,每礼拜至少来三趟。刘阿姨笑着摇头,“你那是为了吃我麻团?你是为了坐我旁边看对面旅馆进进出出的人。”
问起今年生意怎么样,她捞浮沫的手没停,说比去年强点,但也就那样,年轻人现在都手机点外卖,她这锅炉子还烧着煤,就是给那些下火车肚饿的过路人留着底。这辆三轮车在站街边停了七年,车轮换过两次胎,炉子内胆换过三回。我问她哪天不来了,大家想吃咋办。她指了指对面那间改成了奶茶店的房子,说那店的老板立了个微信通知群,十来岁的小孩帮拉人,她不会弄,也就没管。
最后一站:供销社棉布柜台
时间还早,我拐进车站大院里那栋老楼,一层还有家当年的供销社布料柜。柜台是水泥砌的,上面铺着竹席,席子被摸得发亮。卖布的阿姨配着老花镜,用手一摸你们分。
她说这匹藏青色的卡其布,是前年厂里清库存剩的尾料,十二块钱一尺,一直没人买。
“我在这儿看了三十五年柜台,以前过年时一晚上能扯出去二百尺布。现在一天能卖出去三米就不错了。”她用剪刀捻了个口,掰下一根线头给我看,“你瞧这捻度,多密实,这料子放以前早被人抢了。”
我没买布,只买了两颗白色纽扣,一分钱一颗。她找了半天零钱,最后给了我一小把薄荷糖算是补差,说那糖也是上个月进别的货搭的,日期记不清了。
走出供销社大门时,太阳已经落到车站顶棚后面,货场那边传来自卸车倒砂石的轰隆声。站街西头通了地铁口,挖掘机已经把老公交站牌围起来了。我回头看老供销社那敞开的窗户,里面没有开灯,柜台特别暗,只有那匹卡其布在近窗一角显出一点微光,像块忘了收的晒衣布似的,在风里一动不动。我把薄荷糖含在嘴里,甜味退了,就剩一阵凉丝丝的气,从喉咙一直蹿到鼻腔,我攥着口袋里那两粒纽扣,一路走回家的路灯正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