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展过后车模打一炮多少钱|布展撤场那夜的真实行情
晚上十点,国展中心W4馆的射灯一盏盏灭掉,保洁推着水车往地板上泼清洁剂,那股柠檬味混着撤展的灰尘呛鼻子。我把采访本往腰包里塞,正要走,看见A区那家自主品牌展台上的车模小周,正蹲在展台边角拆自己高跟鞋的绑带。她脚踝有一圈红印,是站了一整天被细带子勒的。我走过去,她抬头笑了笑:“记者大哥,你是问车展过后车模打一炮多少钱吗?这问题今天倒有七八个人问了。”
她说的“打一炮”,不是你们想的那意思。在这行里,是指展台撤完、观众清零后,车模接的零散商拍活儿——给周边汽配城的小老板拍产品手册,或者给二手车贩子拍几十张“美女配车”的九宫格,发朋友圈用。一炮,就是一单,一单拍完结账,利索。价格跟时间、车价、镜头数量挂钩,跟人没半点关系。小周靠在展台钢架上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白气:“今天这台顶配SUV,站三天,出场费四千。撤展后再加一炮,三千到五千,看对方要几张图。上礼拜有个做底盘装甲的老板,要我抱着他家金属板在车头摆姿势,多给八百,我嫌那板子割手,没接。”
她把烟掐了,换下那条银色的鱼尾裙,底下露出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干了五年车模,她手机里存的报价单比简历还厚。我跟着她往卸货区走,一路上她掰着手指头算给我听:
一炮的价码,是怎么拆开算的
国展这地方,一年春秋两届大展,前后十来天。车展过后车模打一炮多少钱,这事儿从来不是一口价。得先把成本剃出来。
- 基础费用:单张商拍150-300元,按张数起卖,最少20张起。
- 场地费:如果在原地补拍,展台撤到一半,灯还亮着,加600块。
- 服装租金:长礼服一天220元,短裙150。补拍那天你穿自己的便装,老板会压价,说“不够车模范儿”。
- 交通和卸妆:夜班出租从展馆回通州,60多块。卸妆湿巾两包30,合计下来,报价低于2800就是赔本赚吆喝。
“你别嫌土,都是拿手机算出来的。”小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磨掉漆的U盘,说里头的报价表是她们十几个姑娘在群里共享的。“去年十一那届,有个东北来的大哥承包了B馆整个音响区,撤场那天要拍十二个车模倚着低音炮的合影。我们开价一人三千五,他答应了。结果拍完三小时,他让我们把照片里的豪车车标全P掉,说是怕被厂家告。加了800,没人肯干,最后他只能拿原图走了,现在那哥们朋友圈还挂着一张跟三个姑娘蹲在轮胎堆里的合照。”
路上她手机响了,是她师妹,说有人在驻场酒店大堂问价。小周对着话筒喊了一句:“车展过后车模打一炮多少钱?你跟他讲,清明那场市里的汽车文化节延到下旬了,能连站四天的话按天算,一天700,不含车漆刮蹭的保险。”挂了电话她跟我解释,厂家搞巡展,常常会把“最后一次出展”和“撤展后商拍”打包成一种长期活。价格弹性大得很,得看那台车值多少。她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拆顶棚的一台红色轿跑:“那个展台的小姑娘报价高,因为她三天里被拍过3000次走光的风险,最后一天老板主动多给了500,叫她买双布鞋。”
打一炮之后,单子里的细节比价钱更磨人
我问她,有没有拍完后悔的?她蹲在卸货区水泥台阶上,从包里翻出一双平底鞋换上:
“最怕的不是砍价,是对方说‘就拍个背影’、‘只拍手和方向盘’。拍完了他又说要加一块横幅,印上他那家二手车行黄底红字的电话。那种单子给8000我也不接。我们确实缺钱,但车展过后车模打一炮多少钱这个问题,背后还有一层——拍什么内容,比拍多久更要命。有人想让你爬引擎盖,有人想把广告贴纸直接贴在你胳膊上。今年正月那场房车展,有个大姐让我坐在拖挂车挂钩旁边举一个‘全款6万8’的板子,大冬天,棉袄外头套旗袍,太冷了,手一直在抖。最后成片里板和手都在晃,人家非要重新拍,加价加到6000我才又站了一个钟头。”
她说着,用指甲在水磨石地面上画了几个圈。我这才注意到,她那双高跟鞋带子断了,从鞋底撕开一道口子。她说鞋是上一届展会上从隔壁展台临时借的,站到下午五点时后跟就觉得硌脚,但合同写明不能中途换鞋。
行情表上没写的事
走到卸货区尽头,廊下的风灌进来吹得她新换的T恤翻边。她指着对面一辆黑色商务车,说那是某连锁汽车养护品牌的。他们每年展后固定找两个车模,站在门店门口举清洗枪拍海报。跟展台价不同,那是按月结的费用,但对打扮有要求:第一年要“素色发圈”,第二年要“必须系他们围裙”,第三年他们开始群发模板照片到各分店经销商群里。
“你算的那笔钱,最后不是到手那个数。”小周翻开手机备忘录:
| 项目 | 金额 | 备注 |
| 展台三天 | 4200 | 扣8%给经纪人 |
| 展后补拍 | 3500 | 自备两套便装 |
| 打车 | -84 | 顺风车,没拼上 |
| 晚饭 | -25 | 叉烧饭+冻柠茶 |
| 实际 | 7591 | 耗时11小时 |
她把手机锁了屏:“所以车展过后车模打一炮多少钱,说到底是看这一炮合不合算,而不是几辆车的事。有的单你接了能攒下钱,有的单接了回来得贴钱去做美甲。你问的那个问题真没标准答案,就好比有些人出三千,是想着拍完就散;有些老板出两千,却把场地订在仓库角落,旁边堆着没归档的事故车——那多二百块钱其实是压惊费。”
说完她挎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趿着平底鞋往地铁站方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从袋子里扯出一截丝绒绳——是刚才她拆下来的那条蓝裙带。她把绳头对着远处监控探头的光亮看了一眼,又塞回袋里,影子被出口的尾灯拉得老长。南门吹来一股含着沥青味的夜风,她转身时,嘴里含糊念了句“明天得去退租裙子的押金”,就消失在了配电箱背后的一片暗影里。我掏出烟才发现兜里笔帽掉了,低头找了一圈,在刚才她画的三个圈旁边,踩住了一颗松脱的珍珠耳钉——奶白色,沾着灰,嵌在裂缝里,像还没量完的另一种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