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村晚上去的小巷叫什么|卖糖粥的暗弄堂最晚开到十一点
你问黄村晚上去的小巷叫什么?本地人管它叫“馋佬弄”,门牌上写的是“黄村后街支巷”,但没人按门牌叫。这条巷子东西向,东头接黄村菜场后门,西头通到老抽水站,全长大约两百步,窄的地方两个人并排走要侧身。白天它就是个普通过道,墙根堆着咸菜缸和旧藤椅,但一到傍晚六点半,巷口那盏铁皮罩路灯亮起来,里面就像换了一条街。
晚上六点到九点,巷子里头在卖什么
馋佬弄的摊子不搭棚,全部靠墙摆。巷子北侧墙根下,从东往西数:第一摊是修鞋匠老杨的折叠桌,他白天在菜场门口摆,晚上挪进来,桌上搁一盏蓄电瓶灯,灯下摆着鞋掌、胶水和一把歪头锤子。第二摊是卖韭菜盒子的,用铁皮炉现烙,油汪汪的,五块钱一个,老板姓蒋,戴一副缺腿的老花镜,找钱的时候要摘下来。
南侧墙根下更热闹。靠东头是租书的,一张三合板铺在两只矮凳上,摆着几十本旧杂志和武侠小说,一块钱看一晚,押五块。靠西头是收废品的刘婶,她不摆摊,就搬个马扎坐着,手里攥一把弹簧秤,谁家有旧报纸、空酒瓶,拎过来现称现结。巷子最西边那根电线杆底下,是卖糖粥的,推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上架一只紫铜锅,锅盖一掀,红豆和糯米的香气能飘到巷口。
有人问,吃食摊子不进店,非挤在巷子里干什么?老住户都知道,黄村前面那条大路上的店面房租一个月要八千,这条巷子里头挨墙摆摊,一晚只收五块钱卫生费。卖糖粥的老顾说,他从九八年就在这儿摆,那时候旁边还没有新楼盘,巷子口有棵大槐树,夏天傍晚,树下坐一排乘凉的老头。
几点去人最多,哪一段最挤
晚上七点半到八点半是高峰。这时候菜场后门关了,但下夜班的人、下晚自习的学生、打麻将中场休息的人,都从巷子两头往里钻。最挤的是中间那段,韭菜盒子的炉子占掉半米,对面修鞋摊的凳子又伸出来三十厘米,两头一夹,人流量大时就要排队侧着走。有一次下雨,巷子顶上的雨棚漏了个洞,水滴在租书摊的杂志上,摊主干脆把杂志挪到鞋盒子里,继续做买卖。
| 时间段 | 主要人流 | 巷子里最忙的摊子 |
| 18:30-19:30 | 刚下班的中青年人 | 韭菜盒子、修鞋 |
| 19:30-20:30 | 学生、散步老人、麻将散场的人 | 租书摊、糖粥车 |
| 20:30-22:00 | 零星夜归人、收档前的老主顾 | 糖粥车收尾、收废品刘婶记账 |
卖糖粥的老顾有个习惯,晚上九点以后,他把紫铜锅里的粥装进几个搪瓷缸,盖上棉垫,不大声吆喝。有人过来问还有没有粥,他就掀开棉垫一角,让对方闻一下,说:“还剩两碗,红豆沙沉底了,更浓。”他就是靠这一锅粥,在馋佬弄里守了二十年,儿子都大学毕业了。
那些不在巷子里过夜的东西
十点半一过,巷子里的人开始收摊。老杨把修鞋的工具收进一只铁皮工具箱,用链条锁锁在墙边的铁环上。韭菜盒子的炉子熄了火,蒋老板把剩下的面团带回家,第二天早上烙饼。租书的把杂志用塑料布一裹,放进墙洞里,洞口挂一块木板,写着“书在,人明早来”。刘婶最后走,她要把收到的废纸箱踩扁,捆成方方正正的两垛,搁在抽水站墙根下,上面压两块砖。
卖糖粥的老顾收得最晚。他要用抹布把紫铜锅擦三遍,锅盖反过来搁在锅沿上敞气,然后推着车往西头走,消失在黑黢黢的巷口外。十一点整,巷子里的路灯会自动灭掉,隔一盏亮一盏,黄蒙蒙的光刚好照亮墙根那排咸菜缸的坛子口。第二天清早五点半,环卫工老王会进来扫地,他说总能在地上扫到几粒粘鞋底的红豆,或者一小片韭菜盒子掉下的酥皮。
你问黄村晚上去的小巷叫什么?现在你知道是馋佬弄了。但要提醒你一句,那条巷子门牌边上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指示牌,是前年街道办统一做的,上面写的是“背街小巷 请勿喧哗 22:00后禁止摆摊”。可事实上,到了晚上十点十五分,卖糖粥的锅还在冒热气,刘婶还在跟最后一位主顾为一摞旧报纸的价钱掰手指头。那块牌子没人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