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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义东升路晚上耍的巷子|天黑后葫芦井一带才活过来

东升路晚上耍的巷子,核心就是葫芦井那一圈,辅以西寺巷和金星巷的头半截。你要是七点以后从东升路中段拐进巷口,沿路的五金店卷帘门都拉平了,路灯稀稀拉拉,真正的阵仗全在巷子拐弯后的小空场和几株老梧桐底下。

先交代硬件,三条巷子的晚上各自干些啥

  • 葫芦井巷主段(约三百米):主打下棋、围观、剥毛豆。水泥棋盘桌是八十年代末砌的,桌角崩掉一块,正好放搪瓷杯。下棋的大爷多数姓徐、吴,住在巷底老供销社宿舍二楼,每晚自带小马扎,棋盘一摆到九点半。
  • 西寺巷岔口(窄到两人并肩):这段白天走人,晚上走炸串、烤肠和拉线木偶。流动摊贩的灯是那种吊在车把上的充电白炽灯,一照油锅,油烟朝上窜,过路的人眯着眼掏手机扫码。
  • 金星巷头半截(朝东的一侧):干洗衣店门口摆两张折叠桌,专给人修手表、换电池、粘鞋底。那师傅姓戴,七十三岁,戴一只单眼放大镜,晚上就着店里漏出来的日光灯干活,地上摊着半开的小木匣,隔层里全是表带螺丝。

我说的晚上,晚上指七点到十点半这个区间。再往后,除了金星巷口那盏常亮的公共厕所指示灯,三条巷子全部黑透。

葫芦井的井是假的,但热闹是真的

葫芦井的名字来自一块像葫芦的青石墩,靠在巷子中段墙根,石墩上没有井眼,小孩当凳子坐,大人垫着剁辣椒。我头一回见那石墩,还四处找井口,旁边的修锁匠乐了:“井早就填了,七十年代修防空洞填的。”填归填,每天晚上围着石墩坐的人比白天整条东升路的人还密

讲个具体的场面。周三晚上八点差分,石墩边摆了盘象棋,红方是联通的装维工,黑方是退休的粮站会计,两人谁也不让谁,旁边看棋的蹲成半圈,膝盖顶着膝盖。有个穿睡衣的大姐端一盆没剥完的毛豆,边剥边吆喝“走车啊,走车你稳输”。没人理她,她便把毛豆壳扔进塑料袋,看两步嘴又痒:“你那个炮就是送吃的。”忽然巷尾一阵油烟炸起,卖炸串的摊子开了火,毛豆大姐立刻丢下棋盘起身:“给我先留两串,我回家拿个碗。”这就是葫芦井的节奏,棋局永远被烟火打断,打断完接着下。

修表摊的灯光底下,有一只布面的老式双卡收音机

戴师傅的摊子边上,靠着一台一百零三块钱买的“牡丹”牌双卡收音机,那是二〇一六年从收废品那里截下的,卡带仓锈死,只能用FM波段。他每晚放武义本地台,信号断断续续,常卡在天气预报和评书中间。电池是那种方形九伏,裹着胶布,一天两块,算是摊子上最大的成本开支。

有一晚我去黏鞋底,付钱时他头也没抬:“鞋能再穿半年,胶水五块。”我问那收音机放的都是老货?他说,“去年换过一次电容,声音还行,卡带仓废了就废了,我本来也不听歌。”他桌底下有个纸盒子,里面堆着小铁盒装的轴轮、游丝、五号电池和一排细长的表把轴,盒子盖写着“勿动”。

几条参考信息,常去的人才会跟说

如果你想插进这个圈子里去,最简单的办法是带一包烟或者一斤炒葵花籽,往棋盘边上凑,不需要说话,有人会顺手递你一根磨白的竹签当棋拨。前提是你不能催棋,催过一句,下次没人让你坐那个崩角的位。

东升路晚上耍的巷子,实际上是从晾衣绳底下弯着腰钻进来的

从东升路主街进来有两个口子,多数人走南边那个宽点的口,但这不算正经通道。正经的入口是西寺巷和东升路之间夹着的一道铁栅栏门,白天铁链绕线圈,晚上开一道半人宽的缝,弯腰钻进去时,头顶一串晾着的蓝白条纹床单和几件工装长袖刮过头发。床单是二楼住户挂的,十点前收走,九点半你还能闻到洗衣粉带潮气的味道,比巷子里的炒菜油烟还要抢先一步扑鼻。

有个星期四晚上,我在那道栅栏门口遇到一个背着绿色工具箱的修空调师傅,他蹲在门外水管边吃一盒蛋炒饭,饭盒压在那块葫芦瓣疙瘩上,问他要不要进去找个空地,他说“不用,我在这等我老婆下班,她把钥匙带出去了”,然后低头继续扒饭。我把那块青石墩挪给他坐,他道了声谢,从工具箱旁摸出一个小板凳放稳:“你坐,这是修外机用的,干净。”

他老婆九点十五分从东升路的足浴店后门出来,绕到巷口拎走那个早已空了的蛋炒饭盒。修空调师傅把工具箱扛上肩,两人走了反方向,一前一后,隔着一米半,没有对话。铁栅栏门在他们身后被戴手套的门卫拉上半扇,锁链哗啦一响。晾衣绳上的床单被风掀了一角,大概是天气预报说后半夜转雨,那一角收了下去,一滴水也没有落下来。

时间玩什么位置记忆点
晚七点到八点象棋盘边人最齐,棋桌要占位找那块葫芦形青石墩
晚八点到八点半炸串摊第一轮高锋,排骨串卖完西寺巷口老梧桐下,灯最亮处
晚八点半到九点修表摊收音机播评书,戴师傅耳朵竖高金星巷头半截,卷帘门半米高的缝隙里漏白光
晚九点以后摊子开始收,下棋的收棋,剩下一地瓜子壳路灯全部换到昏黄档,影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