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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金湾那些城中村是卖淫的高发地方|老金湾人眼里的治安变迁

“老陈,你听说了没?三灶那边又扫了一栋出租屋。”下午四点半,我在红旗镇小林社区门口的榕树头下歇脚,卖绿豆沙的娟姐一边擦桌子一边冲我嘟囔。她男人阿辉蹲在电动车旁边,烟头快烧到手指才反应过来:“哪是三灶,是鱼林村那边,我表哥说前天晚上警车开进去两辆,后面还跟着那种白色的行政执法车。”

“去去去,你懂什么。”娟姐打断他,“上个月我在小林市场卖菜,还看见两个穿拖鞋的小年轻在巷子口拿手机拍门牌号,挨家挨户拍,后来才知道是暗访的。”她把抹布往桶里一甩,“这种事啊,金湾谁不知道?你们男人就装傻。”

我今年六十二岁,在金湾住满了三十年。要说珠海金湾那些城中村是卖淫的高发地方,这话不假,但得掰开揉碎了讲。不像九十年代那时候,现在是“流动的污水”,今天在东嘴,明天挪到西围,你永远不知道哪栋握手楼的铁门会突然换成密码锁。

一、从海边棚屋到扫码门禁

九十年代初我刚调来金湾中学教书,下班骑单车回三灶镇上的宿舍,必经之路是一片蚝壳堆出来的烂泥地。那时鱼弄村靠海那排石棉瓦棚子,白天门板紧闭,晚上七点以后挂出红灯泡。卖淫的就在那种地方,一张木板床,一个塑料盆,收费三十块,算是“站街”的初级阶段。我们学校体育老师老梁,有天晚上去钓鱼,路过那排棚子,被一个穿花睡衣的女人拉住袖口:“老师,帮帮忙,便宜点.”他吓得连鱼竿都扔了,第二天在办公室被笑了半个月。

后来千禧年前后,金湾撤县设区,政府把海边棚屋全拆了。但那股风没断根,是钻进了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最典型的是红旗镇的大新村,还有三灶镇的鱼林村。这些村子的特点你得记住:紧邻工业园,打工仔多,房租便宜,巷子七拐八拐,且大多没有正规物业管理。

2015年前后,那些挂“出租单间,月租300”的楼最乱。每栋五层楼,房东住顶楼,下面四层隔出二十多个格子间。白天静悄悄,傍晚五点半厂里下班,巷子里全是穿工装的年轻人。到了夜里十点,有几扇门会换一批浓妆的女人,门口塞一张卡片,印着“按摩、推拿”,底下留一个手机号。扫黄打非的横幅在村口挂了一年又一年,可房东的租金是实打实的,谁也不愿意得罪租客。

二、超市老板娘讲的一桩真事

鱼林村口那家“老徐日用百货”,老板娘徐姐跟我做过三年邻居。她跟我说过,2018年夏天有个晚上,一个穿着工服的小伙子冲进她店里,脸红脖子粗,要买一包中华烟。徐姐说没有,只有红双喜,小伙子跺脚:“随便随便!”然后就在柜台前拆烟,手抖得点不着火。第三趟,他下楼接了个电话,等人下来,旁边门洞里出来一个女人,穿着吊带裙,吸着拖鞋,跟他说了两句话。

“你猜怎么着?”徐姐把瓜子壳吐到地上,“那女人转身回去了,小伙子站在路灯下,那张脸跟要哭了似的,抽完最后一口烟,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跟那女的是老乡,女的骗他说来珠海进厂,结果进了这行。他找了她三个月,人见着了,劝不回去。”这种烂事,你说怪谁?怪那个女的?怪那个小伙子?都怪不上来。

大约从2019年开始,治安明显勤了。联防队员骑电动车,每两小时就在大新村里巡一圈,每栋出租楼门口贴了“严禁黄赌毒”的红标牌。房东们也被叫去开了三次会,要求装人脸识别门禁,租客实名登记。现在你去那些巷子里看,卷帘门上画着“文明出租屋”的牌子,墙上贴着警民联系卡。但真扫干净没有?不敢说全干净,但至少那一扇扇以前永远虚掩着的铁门,现在到了晚上十一点后,会被保安挨个敲一遍。

三、我们这些街坊怎么看的

严格说,这事跟咱普通百姓的关系,不是床上那点事,而是治安和日常生活质量。我老伴退休后,晚上去小林社区广场跳广场舞,必经之路是广新路那排城中村。有一阵子,路边停着好几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车玻璃贴着黑膜,半夜有人下车东张西望。她吓得不敢从那儿走,非要绕远一公里。

村口修鞋匠何叔讲得更白:“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脖子上挂个手机,脸上盖着粉。我在这摆摊十年,一眼能认出来。但你不能赶人家,她是租客,交房租的,法律没判她罪之前,都是自由人。”老何的观点不是没有道理。村规民约没权力侵犯人身自由,关键还得靠公安机关有效执法。好在这几年力度没松过,鱼林村那个原来的“红灯小径”——就是村后菜地旁边那排矮平房——现在是社区托老服务站,傍晚老人家在那儿下象棋。

有一次,我跟民警小李闲聊。他说,现在城中村治理靠两件法宝:一个装满烟感探测器和红外报警器的头顶,一个登记到每个床位的大数据平台。你说这没有死角吗?难。但至少那些常年在门口坐着玩手机、见生人就低头的女人,少了很多。“她们也会改行,去送外卖的,去超市收银的,都见过。”小李只肯讲到这,再深的就是官话了。

四、年初的一场旧梦

今年大年初七晚上,我遛弯走到鱼弄村改造后的新楼盘下面。原来那片蚝壳地,现在盖了带电梯的安置房,楼下便利店亮堂堂的,老板娘刷卡进门。

旁边有一棵老榕树,村委会保留下来的。树底下的水泥台子上,搁着一个泡菜坛子,不知哪个老头搁那的,坛沿里的水干了。另一排菊花盆栽,叶子蔫了一半。我走远了,回头看那根榕树气根,垂下来缠着电线杆,密密麻麻的,像若干年前那些拉拉扯扯的破事,到现在也没人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