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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山区按摩一条街在哪|珞喻路巷子里的老手艺铺子

你问洪山区按摩一条街在哪,我在这片住了三十多年,头一个想到的就是珞喻路中段那条夹在修车铺和水果店之间的窄巷子。巷口有棵歪脖子樟树,树底下常年摆着个修鞋摊,顺着树往北走五十步,左手边并排开着四家门脸不大的按摩店。门头招牌都是白底红字,写着“舒筋堂”“老陈推拿”这类名字,玻璃门上贴着“正规保健”的纸条,风吹日晒,字迹有些发白。

这条巷子形成于九十年代末。那时候珞喻路刚拓宽,沿街盖起一排六层楼的还建房,一楼门面租给做小生意的。头一家开按摩店的是从黄陂来的陈师傅,他原先在厂办卫生所干过,懂点中医经络的门道。陈师傅租下巷子口那间二十平米的铺面,摆两张窄床,挂一块白布帘子,就算开张了。起初街坊邻居不认这个,觉得按摩是港片里才有的名堂,直到纺织厂的女工们下夜班后腰酸背痛,被陈师傅按了几回,第二天干活轻快许多,口口相传,巷子里才热闹起来。

巷子中段的“老陈推拿”

陈师傅的店现在叫“老陈推拿”,门脸还是那间,只是墙皮重新刷过,换了两张能调节靠背的皮面按摩床。店里挂着一本手写的价目表,用塑料夹子夹在墙上,全身按摩四十分钟收四十块,拔罐另加十块。老陈今年六十二,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一层厚茧,那是按了三十年留下的印记。他给人按腰时有个习惯,先用手掌在脊柱两侧来回搓热,再握拳用指节顶住酸胀点,慢慢加力。常来的老顾客趴在床上,嘴里“嘶嘶”吸着气,过一会儿长舒一口气说:“老陈,就是这里,再用点劲。”

老陈收过三个徒弟,都在这条街上自立门户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按摩这回事,手上的劲道要实,心里头要静,客人把身子交给你,你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他的店里没有花哨的仪器,最值钱的物件是一套用了十几年的牛角刮痧板,棱角被磨得圆润发亮。去年有个年轻人拿手机拍他操作,说要发到网上去,老陈摆摆手说:“别拍,我这手艺不图出名,就图街坊们有个腰酸背痛的时候,能有个地方躺一躺。”

巷子尾部的“舒筋堂”与盲人按摩店

再往里走二十米,是“舒筋堂”,老板娘姓周,原来是纺织厂的下岗职工,四十岁那年去学了三个月推拿,回来开了这家店。她跟老陈的路数不一样,更注重肩颈的放松,手法轻快,适合坐办公室的年轻人。店里摆着四张床,用布帘子隔开,墙上贴着经络穴位图,是那种印刷的挂图,边角卷了也没换。周老板娘的手机里存着几百个预约电话,周末的时段常常排满,她一边给客人按肩,一边跟旁边等位的熟客聊天,说的是菜价、孩子上学这些家常话。

巷子最里头那家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钉了块木牌,刻着“光明按摩”四个字。店里三个师傅都是盲人,领头的姓吴,五十来岁,戴一副墨镜,手指却出奇地灵敏。他摸到客人肩胛骨旁边一个结节,会用指腹轻轻压住,然后画着小圈揉开,边揉边问:“这里是不是有点发紧?”客人点头,他就加大一点力度。吴师傅的店里没有电子设备,收音机里放着评书,到了整点报时,他一听就知道该给下一位客人准备了。他的手法讲究整体,从脚底到头顶按一遍,按完觉得整个人像被重新码了一遍骨头,走路都轻快。

这条街的变化与不变

前几年市政改造,巷子口装上了路灯,地面铺了透水砖,下雨天不再积水。修鞋摊的老头换了人,现在是他儿子在守摊,电动修鞋机嗡嗡响。巷子里的按摩店也换过几轮招牌,有的做不下去关了,又有新的开起来。但老陈、周老板娘、吴师傅这三家一直没动,成了这条巷子的定海神针。

价格这些年涨了一些,从三十涨到四十,再涨到五十,但比起商场里那些装修考究的养生馆,还是便宜不少。来这儿的人,有穿着工装的快递员,有附近中学的老师,也有头发花白的退休干部。大家躺在按摩床上,聊几句闲天,或者干脆闭眼歇一会儿,门外的车喇叭声和菜市场的喧闹隔着墙传进来,显得很远。

前阵子有个姑娘拿着一张打印的地图问路,说在网上看到“洪山区按摩一条街”这个说法,导航却找不到。我指给她看那棵歪脖子樟树,说:“就是这儿,顺着树往里走。”她道了谢,走进巷子,先经过老陈的店,又探头看了看周老板娘的铺面,最后在吴师傅的木牌前停下来,推门进去了。我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她出来时揉着脖子,脸上带着松快的神情,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那棵樟树的叶子落了几片,被风卷到修鞋摊的凳子底下,修鞋的小伙子没在意,继续低头给一只皮鞋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