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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美女的一条街叫什么|本地人叫它共和路,白天卖菜晚上变江湖

南宁美女的一条街叫什么?我在朝阳广场边上修了二十二年鞋,每天听南来北往的人问。有人说是七星路,有人讲是朝阳溪边,其实老南宁心里都清楚——共和路,从民生路拐进去那截,才是真正的美女街。九十年代那会儿,共和路还是条窄巷子,两边骑楼底下摆满修表摊、裁缝铺和卖酸嘢的玻璃柜。但每天下午五点半,太阳斜着从水塔脚那边照过来,这条街就像换了张脸。

一、下午五点半的规矩

我在共和路和民族大道交叉口的树荫下摆摊,旁边是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友粉店。老板姓覃,每天下午四点准时把两口大锅搬到门口,一锅煮猪杂,一锅煮牛肉。五点一过,粉店门口就开始站人,不是排队,是等人。等什么?等对面那家“南方大厦”写字楼里下班的姑娘。

那几年南宁刚兴穿一步裙,布料紧得迈不开腿,姑娘们骑自行车得侧着坐。共和路上有三个下水道井盖,一个在粉店正门口,一个在水果摊边上,另一个在电线杆底下。我修了三年鞋才琢磨出规律:凡是穿高跟鞋的姑娘走到第一个井盖必崴脚,走到第二个必掉鞋跟。后来我干脆把摊子往那两个井盖中间挪了挪,每天傍晚能接五六单活,全是给白领补鞋跟。

“师傅,我这鞋跟是皮的,能垫胶吗?”一个穿米色套裙的姑娘蹲下来,手里提着只断了跟的黑色浅口鞋,“明天要见客户,急。”

我接过鞋翻过来看,跟钉歪了,皮面划了两道白印。我用锉刀把断口磨平,涂上强力胶,再钉三颗小钢钉,最后用黑色鞋油把钉眼盖住。前后不到十分钟,收了八块钱。姑娘掏出一张十块,说不用找了,转身要走。我喊住她,从工具箱里拿出半截橡胶垫,用刀片削成薄片,垫进鞋掌里。

“下回走共和路,避开那个铁井盖,井盖边上的水泥裂了,卡鞋跟。”她愣了愣,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二、卖花的阿婆懂行情

共和路上有个花摊,摆了二十年,摊主是位姓韦的阿婆,七十来岁,每天都穿蓝色碎花布衫。阿婆不吆喝,只把花桶摆在路边,桶里插着姜花、茉莉、栀子,偶尔有几支玫瑰。她告诉我一个秘密:看男人等谁,就看他站在哪个位置

  • 站在粉店左边柱子下的,等的是穿深色裤装的行政岗姑娘;
  • 站在水果摊边上假装挑芒果的,等的是穿花裙子的导购员;
  • 蹲在电线杆底下抽烟的,等的是对面超市收银员,那姑娘下班晚半小时,因为要数钱箱。

有一回我蹲着给一位穿军绿色制服的姑娘补靴子拉链,她脚边放着一袋芒果。韦阿婆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朵栀子花,说:“今天没人接你,花送你,走快点,天黑前能到和平商场。”姑娘红着眼道谢,我听见阿婆悄悄叹气——那姑娘等了三年,等的人参军去了云南,再没回来。

共和路的美女街名号,其实是从那头“新万通”商场开业后叫开的。新万通一楼卖化妆品,二楼卖女装,三楼是美发厅。每天上午开门前,那些烫着大波浪、穿着垫肩西装的店员从侧门进店,路上啃着糯米饭团,脚上踩的却是磨得快平的软底布鞋。真正的精致不在面上,在脚底——高跟鞋拿到店里换,布鞋走路上班用。我的摊子那几年顺带接了个固定活:每周二下午,给新万通五个柜台小姐的布鞋换底。

三、晚上的另一拨人

到了晚上八点,共和路又是另一副面孔。粉店收了锅,水果摊换上灯泡,有辆三轮车推出来卖炒田螺,锅气窜得老高。这时走过来的姑娘,穿着和白天完全不同——拖鞋、大T恤、头发用夹子胡乱别着,下楼买一碗五块钱的田螺,站在路边唆得嘬嘬响。

我收摊前会点上一支烟,看她们蹲在马路牙子边聊天。有个烫红头发的姑娘最爽快,每次买两碗,一碗自己吃,一碗给旁边摊位的聋哑阿姨。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只见她手腕上一道疤,淡淡的,像条蜈蚣。韦阿婆说那是前年冬天留下的,那晚姑娘喝多了,坐在花摊边哭,哭完自己走了,第二天照常来上班。

时间街上的人脚上的鞋
上午10点补鞋、配钥匙的街坊塑料凉鞋、解放鞋
下午5点半下班白领、逛街女孩浅口单鞋、小跟皮鞋
晚上8点后宵夜摊客、周边住户拖鞋、运动鞋

前年旧改,共和路拓宽了两米,井盖换了新的铸铁的,边上的裂缝填平了。韦阿婆的花摊挪到了巷子口,新万通改成了手机卖场。我再没等到那个穿米色套裙的姑娘,倒是有个高个子短发女孩,每周四傍晚来修鞋,鞋跟从来不坏,但她说习惯了,路过就坐下来坐一会儿。她的鞋垫底下压着一张褪色的合影,两个穿校服的女生站在共和路的路牌下面,其中一个就是她。

前天我正在给一只红色皮鞋换底,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喊:“师傅,还认得我吗?”回头一看,那个穿军绿色制服的姑娘站在树荫里,身后跟着个男人,手里抱着个两岁的小孩。她指着我工具箱上的那截胶垫说:“你当年说避开井盖,我记了十二年。”男人莫名其妙,她没解释,从我摊上挑了根黑色鞋带,付了钱,拉着孩子走了。走到第一棵芒果树下,她停下来,弯腰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告诉孩子——这条路,妈妈以前每天都要走四遍。芒果树叶子没动,风已经停了,一个空矿泉水瓶在路边咕噜噜滚了几圈,卡进新井盖的铁缝里,晃了晃,没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