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州按摩哪家好|明堂街挨家问出来的实情
上午九点,我骑着那辆骑了七年的电动车,从凤凰路拐进明堂街。这条街不长,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还没落尽,地上铺着一层焦黄的碎叶。我来鄂州跑新闻十几年,这条街上的铺面换过无数茬,唯独按摩店越开越多。今天想弄明白一件事:鄂州按摩哪家好,到底哪家值得进。
先去了街口那家挂着“盲人按摩”蓝牌子的店。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营业中”,底下留了手机号。推门进去,一股艾草味扑过来。前台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用铁夹子夹棉球。她抬头看我一眼:“做按摩?”我说先看看。她没催,低头继续夹。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写着“鄂州市鄂城区明堂盲人按摩中心”,发证日期是2011年。角落里摆着一张老式木床,床单洗得发白,叠得方方正正。
往里走两步,有个三十来岁的盲人师傅正给人按肩膀。他手指压下去的力道很稳,客人是个穿工装的男的,后颈黑红黑红的,一看就是日晒出来的。客人说:“老张,你这手劲比昨天大。”师傅没接话,换了个手法,拇指沿着肩胛骨往下推。床边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开着,声音压得很低,播的是天气预报。
我问前台那女人,这边做一次多少钱。她说肩颈按摩六十分钟六十八块,办卡能便宜点,但不强制。我问有没有额外项目,她摇头:“我们这里就做正经的,推拿、拔罐、走罐,没别的。”
出店门往东走五十米,是家新开的店,招牌是灯箱的,晚上亮得晃眼,写着“古法经络调理”。玻璃橱窗里摆着几瓶精油和几张经络图。推门进去,前台小姑娘穿着统一工装,递过来一张价目表。价位从九十八到三百八不等,项目写得花哨:卵巢保养、淋巴排毒、太极推拿。我问她这里的师傅什么来头,她说有一个是专门从武汉请来的,其余都是本地培训的。我站在店里看了五分钟,进来两个女客人,都被领进了里面的单间。这间店装修干净,但总觉着少了点按摩店该有的那股踏实劲儿。
再往前走,街尾有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门头就一个红底白字的塑料板,写着“周师傅推拿”。门锁着,但锁孔旁边贴了张纸条:“下午两点开门,有事打电话。”我拨了墙上留的号,响了三声接了。我说是记者,想问问店里情况。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哑:“现在在医院,我妈摔了一跤。下午回去,你要是来,我泡壶茶等你。”
下午两点我准时过去。周师傅五十来岁,穿着件深灰色棉布衫,洗得领口有点松。他给我倒了杯茶,是本地采的藤茶,有点苦。店里就三张床,隔断用的是一块旧布帘子,上头印着大红牡丹。周师傅说,他这店开了十四年,头五年在武昌大道,后来拆迁搬到这儿。客人多是街坊,有修车的、开出租的、中学老师,最远的有从梁子湖过来的,一个月来两趟。
正说着,进来一个穿环卫工马甲的大姐。周师傅问她哪里不舒服,她说右胳膊抬不起来,扫帚举久了。周师傅让她坐下,手指在她肘关节附近按了几下,大姐“嘶”了一声。他换了个位置,用掌根慢慢揉,嘴里说:“你这肌肉打了结,得揉开,明天还疼就再来一趟。”整个过程二十分钟,没收钱。大姐道谢走了,周师傅坐回凳子上说:“她一个月来四五回,每次收她二十块,成本价。”
我问他,鄂州按摩哪家好,这问题他怎么看。他笑了一声,指着墙角一个铁皮柜子说:“你看那柜子,是早年开盲人店那批师傅留下的,里头还有两瓶旧的自制红花油,现在买不到了。手艺这东西,不是看招牌多亮,是看这双手碰过多少个人的疼处。”
那天下班前,我又回了街口那家盲人店。盲人师傅还在按,换了个客人,是个头发全白的老头。收音机换了频道,在播评书,正好说到薛仁贵征东。我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听了一会儿,前台女人出来倒水,看我还在,也没赶我,只说:“小伙子,你要是想找个按得好的,明儿早上七点半来,老张头七点半给老街坊按,那时候他手最稳。”
我骑车走的时候,明堂街的路灯刚亮。梧桐叶还在落,一片一片打在电动车踏板上。周师傅的店门已经拉下来一半,露出里面那块旧布帘子,牡丹花在灯光下红得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