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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桥按摩街推荐哪家|沿运河走到老市集,找到那扇半掩的木门

下午三点,我沿着柯桥的老运河往东走。河面不宽,水是浑的,但还能看见几条小木船拴在石埠头上。过了两座石桥,巷子忽然窄了,两边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盖的五层楼房,底层门面一间挨一间。这里就是本地人说的按摩街,其实没有路牌,只是巷口卖甘蔗的摊主这么叫。

柯桥按摩街推荐哪家,这个问题我出发前问过三个老街坊。第一个说“你找门头挂红灯笼的”,第二个说“别信招牌大的”,第三个干脆摆手:“你自己闻,哪家飘着艾草味就进哪家。”我记下这话,开始一家家看过去。

巷子不长,约莫两百米。东头几家店面新,玻璃门擦得亮,里头摆着皮质按摩椅,电子屏闪着蓝光。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抽烟,见我走近,把烟头一掐:“先生做足疗吗?办卡有优惠。”我摇摇头。他倒也不恼,又摸出一根烟点上。这种店我一般不进去,太新了,新得让人想起商场里那种流水线服务。

走到巷子中段,左右各有一扇木门。左边那扇漆成深绿色,门板上有道裂缝,用铁皮补过。右边那扇是原木色,门框上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帘,风一吹,布帘轻轻扫过门槛。我站在两扇门中间犹豫。这时左边门开了,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里端着一盆水,哗地泼在街沿上。她看见我,用柯桥话问了一句,我听懂几个字,大意是“做不做”。我指了指右边那扇木门,她“哦”了一声,端着盆转身进去了。

我掀开蓝布帘。屋里不大,十几平方,摆着三张窄床,床头各放一只木凳。墙上贴着两张泛黄的穴位图,边角卷起来,用图钉固定。靠里的床上躺着个老人,光着上身,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他背上按。中年男人见我进来,手上没停,只抬了抬下巴:“坐一会儿,这个好了就到你了。”

我在门口的小竹椅上坐下。屋里有一股艾草和红花油混合的气味,不冲,但很实在。墙角有个电饭煲,盖子半开,里面煮着什么,白色的水汽一阵阵冒出来。老人趴在床上,头侧着,眼睛闭着,嘴里偶尔哼一声。中年男人的手法很慢,拇指沿着脊柱两侧一寸一寸往下推,推到腰眼处,停了停,又用掌根压住揉了几圈。

“你这是受寒了。”中年男人说,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

老人哼了一声:“这两天搬东西,闪了一下。”

“闪了不能光揉,得先热敷。”中年男人从电饭煲里捞出一条毛巾,拧干,叠成方块,敷在老人腰上。毛巾冒着白汽,老人轻轻吸了一口气,过了几秒,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我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老人起身穿衣服,从裤兜里摸出两张十块的纸币,放在床头的木凳上。中年男人没看,只是点了点头。老人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明天还来。”

轮到我了。中年男人让我趴在床上,先用手掌在我背上从上往下摸了一遍,摸到肩胛骨附近时,他停了一下:“你这儿有个硬结,是不是经常对着电脑?”我说是。他没再说话,开始用肘尖一点一点压那个位置。疼,但不是那种锐利的疼,是酸胀,像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推开。屋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电饭煲咕嘟咕嘟响。

他边按边说了几句。他说这行他干了二十二年,以前在国营浴室里做,后来浴室拆了,就自己租了这间门面。他说他没什么招牌,也不打广告,来的都是老客,有的从城东骑车过来,就为这四十分钟。他说他儿子在杭州做程序员,劝他关店去杭州,他不肯。“这里街坊都认识,按完聊两句,比在家对着电视强。”

我问他柯桥按摩街推荐哪家,他笑了一声,说:“你这不是已经坐在这儿了吗?”又说,“其实哪家都差不多,关键是看谁的手稳。有的师傅按了十分钟就开始看表,那种店你去一次就不想去了。”

按完,我坐起来,肩背松了一大截。他从电饭煲里捞出另一条毛巾,拧干递给我:“回去自己热敷,明早别喝凉的。”

我付了钱,二十五块。他收下,从抽屉里找出一张五块的零钱找给我。我走出门,蓝布帘在身后落下。天色暗了一些,巷子里亮起几盏昏黄的灯。左边那家绿门已经关了,铁皮补过的那道裂缝在灯光下显得更明显。我沿着来路往回走,卖甘蔗的摊主还坐在那里,手里削着一根甘蔗,皮一圈一圈落在地上。

走到巷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蓝布帘里透出一点暖黄的光,电饭煲的白汽从门缝里飘出来,很快散在晚风里。我没再往前走,站在巷口抽完一支烟。远处有辆三轮车按着铃铛经过,车斗里堆着几捆青菜,骑车的人哼着一段我听不清的戏文。甘蔗摊主把削好的甘蔗切成段,装进塑料袋,递给我一根:“尝尝,今天早上刚砍的。”

我接过甘蔗,咬了一口,汁水是凉的,带着一点土腥气。巷子里的灯又亮了一盏,蓝布帘掀开一角,中年男人探出头,看了看天,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