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的鸡一般多少钱一晚上｜夜市活禽问价记
下午四点刚过，同志街路口那个卖豆腐脑的老周头收摊前，跟我念叨了一句：“今儿晚上要去永春路那头看看，他们家电话里说进了一批小公鸡，可能论只卖。”我问他价，他说“还没细问”。我闲不住，骑上那辆二八大杠，顺着工农大路往南走。路面被洒水车浇过，柏油反着光，道牙子边有俩穿蓝大褂的女人蹲着择韭菜，头都不抬。
东天街堵了有一段，拐进永春路，马路牙子上的市场刚刚支起塑料棚。尽头墙角蹲着个四十来岁的男的，身前摆一个铁丝笼，里头挤了六只麻色鸡，鸡冠子红通通的，爪子缚着草绳。他手里攥一把玉米粒，边喂边给边上那个戴毛线帽子的老太太报价。
“就这些货？你看那爪子上的干粪，一晚上没收拾。”老太太拢着袖子，不接话。
男的一听急了，把手里的玉米粒就地一撒：“这笼都不换的，今早刚从粮库后院逮的，十二块一斤，拎回家就拔毛。你嫌隔夜，往前头拐角那家走。”我弓下腰瞄了一眼牌牌，上面用粉笔写着“肉鸡6.5”和“小公鸡12”。
路面上的问价
往前再走三十步是常客熟食摊，老板姓祝，下午正开着半扇门卸货。玻璃柜下面一头是冷鲜分割鸡，剁好的腿和翅顶着价签，脖子连着白条鸡放第二层。他问我找什么鸡，我说就是那种活的公鸡，“夜里丢院子墙角的那种”。他摇头：“那玩意儿在这儿毛重上秤的话——昨天老八有对白羽的来问价，开口要五张带两块。”
他拨了一下秤砣，补了句：“我说你那个太大了，按只给也差不离。”
我有点绕了，把话挑明：“那你给我透个底——长春这街面上，普通的速成鸡现在到底几个价一晚上？”祝老板擦擦手，低头写了个数字在我本子上：小贩从屠宰场接临期活体，压笼一夜到清早，散户带回去喂三天才宰干净的，毛折下来一道二的行情普遍在五十上下；要是市场活禽笼里的中间鸡，连着三天包周转的，一百一十五块一只上下。他抄起剪刀掐掉一段绑绳：
| 品类 | 计价方式 | 常见区间/只 | 附加 |
| 白条鸡冷鲜 | 称重 | 十一到十四块/斤 | 现剁一刀少四两 |
| 速成肉鸡活屠 | 看着给 | 连骨架六十上下 | 早晨走量可减五块 |
| 隔夜笼留公鸡 | 论只喊 | 五十摊起 | 毛病就是羽毛潮，不杀不出点 |
我刚合上本子，墙角穿棉袄的老大爷搭茬了：“他说的算是准的，我头回买人家给我报四十五，到家褪毛肚里全没吃的，晚上饿得直扑笼。”又有一个帮别人盯档口的半大小子凑过来，说东门那头有给散养的，按小时看笼，其实就是鸡锁路边双杠上，人去值守睡觉，管一宿水粮。
角落里的新鲜事
我在老街保洁值班室边见着个高个大哥，他身后的推车上堆着三个镀锌铁皮箱子，通风孔都用铁丝封网。箱盖子半掀，里面垒了四层方木条格子，有两只公鸡脑袋从细缝里探出来乱叫。他话不多，说是帮馆子送每日供的第二批货，晚上就地圈在院子锅炉房的椅子下来的。
再往管粮道横街钻一截，垃圾房门口搁着一个只剩半边的塌聚苯板箱子，五六根苇杆戳在上面，上头挂了一只光溜溜剔干净的白条，冷风吹过直接梆硬。边上住户端着盆下来接水管，一呲牙：“这年头，谁上岁数了家里商量点畜生的事情，恨不得半夜趁着没人搬完就算了。”
- 晚八点前后最热闹——都是头一天从农场拉进城等第二天集市的活禽。
- 行情上下浮动靠出城口方向的流动大卡车队先咬价，散户只做跟紧那三两块差额。
- 冻柜底下压的量不算贵，次次日鲜活现拔的才值一百上。
问了这一路，太阳彻底磨没了。最终在天井下的小东门见着一老婆子坐在板凳上，脚边压两个圆塑料水桶，桶沿磨得豁口打透明胶。掀开盖子——里头浸了肥硕的乌鸡嘴和鸡脖毛絮，底下整窝五只小芦花鸡抱团睡觉，抱紧了互相取暖。她不让还完价格便宜的人上手碰：给的话两晚搭一个铁料笼子，收九十打发，再凑五块送你半把干玉米。我说的就是一白天一黑夜站成肉堆那种算了——刚挪脚，她从水管漏水那头**喊一句让我回来，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说整话，就摆摆手，身后面路灯呲了几花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