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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全国信息网论坛｜老哥几个唠实嗑的地界儿

这阵子老有街坊问我，说老张头你天天抱着个平板电脑划拉啥？我说我可不是瞎玩，我是在看红楼全国信息网论坛。这论坛不是卖古董的，也不是聊电视剧的，是咱们全国一帮子喜欢研究老房子、老物件、老门墩儿的人凑一块堆儿，互相交换“哪儿拆了、哪儿搬了、哪儿还剩个影壁墙”这种信儿。您别小看这网，它管大用。就说上礼拜，河北香河那边一个老砖窑要平, 帖子当天上午发的，下午就去了仨老爷子，愣是把人家要垫猪圈的几块刻花砖给抢救回来了。

一、这网里到底有啥干货？我给您列个单子

头一条，各地“老料”出手信息。谁家翻修老宅子，拆下来旧梁、旧窗户、带雕花的门板，实打实拍照片往上贴，标注尺寸和大概其的价钱·东西在哪个村儿，离哪个高速口近。上回我看见一帖，山东青州那边有半扇老榆木门，要价四百，照片上铜泡钉都还在，我瞅着跟拾便宜似的，可惜我这边腾不出车去拉。

第二条，民间修缮手艺人的名录。好多人家里有个祖传的柜子裂了、木雕缺个角、漆面起皮了，找不着会修的人。这论坛里有一“手艺人板块”，分北派南派，专修榫卯的老木匠、会熬传统大漆的师傅、能照着老照片补画瓷片的高人，一茬儿一茬儿。规矩是得留所在省市和擅长的活路，不许留电话，免得被骚扰。

第三条，各地老城区的拆迁预警图。这个最金贵。经常有南方某个县城的网友，骑着电动车把即将动迁的街区挨家挨户拍一遍，门口的墩子、墙上的界碑、砖缝里的烟标——他转成图片帖子发上来定位存档。这不叫偷摸儿的，这叫给后人留个念想，等三年后再回去指着屏幕说“这以前是个酱菜铺”。

第四条，老建筑构件的真假鉴别帖。这里头水最深。有人拿仿古水泥瓦片泡马尿沤几天冒充老瓦。论坛里的高手就看两处：一是看背面麻纹深不深，而是敲起来声音是闷是脆。有个老哥发了个手指头肚大的青砖残片，说是在某寺庙墙根儿捡的，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最后被一个景德镇退休的老师傅指出来，那是近代的机器匣钵，不是老东西。但大家也没笑话发帖人，风气就是点子正。

二、我认识这网里几个“活地图”

这里面有个网名叫“胡同串子七爷”的老兄，具体干嘛的不知道，每天就在北京南城二环边儿上拍胡同的旮旯。他发的帖子不在于拍得多专业，而是每个门牌号底下他都用一笔一划的仿宋字斜着写几行注释，哪棵树是1958年种的，哪个木门上有个弹孔是和平年代之前飞的流弹。他对一条烂胡同的熟悉劲儿，比片儿警还瓷实。有一回我跟他打听他家附近有没有老式的“推拉式窗户撑杆”，他愣是第二天从宣武那边一户已经搬走的居委会旧址里摘了一对铜的，塞在纸箱子里寄给我了，分钱没要。

还有在济南的一位姊妹，人家做“替老墙拍照留档”的活计，每翻修一堵可回应的砖墙前，先拿高压水枪把皮儿冲掉再细拍。什么门窗线上有藤蔓印儿，滴水檐的马蹄印啊，照下来让那家的后代辨认。这我不懂，可她说了一点我觉得挺实在：

“你甭管一块砖有多粗梆，那是咱们祖辈用屁股蛋子坐过的斜坡，你俩手揣怀里好好睡过午觉的弧度，不能一概扔给拉土车。”

就冲这场面，有时候为买根旧椽子还能隔着县城约到邻镇老厂房的柏油桶跟前去验货，那是属于咱老百姓自己的互联网。

三、论坛上也得注意规矩和脑子

别的咱不说碰，但“免费的东西最贵”这句话在这也实用。有些人发帖天花乱坠，什么“官窑出土”“王爷府镇宅”。您一听就得拉黑自个儿。正经盖房子挪料的行情：一条清代的小灰砖(净长一尺二)给价两块钱已经很厚道；旧檩条按粗细分，一根三四米的松木也就二十来块钱，多了您就换一家。

物件	大概老料价	注意事儿
普通灰砖（回收能垒的）	1.5~3元/块按完好率	对着声音看看有没有断纹
老窗棂（带雕版）	百八十到三四百不一	新点的木头可能更贵，别斗气
柱顶石	看尺寸包圆的翻倍	运输费比石头硬，先问清
旧小黑瓦	论摞七八毛到一块	要选开口没虫能淌水的

那回我看辽宁大连附近论坛帖子，一组破木楸子（就是做马车的竖栏）让当柴火的价儿收走，后来被山东一个小伙子捡稀罕收了去说要打进新书架的卡子里去。热闹归热闹真便宜有真便宜的道理，不成套的别急着付款屯着占地儿。

四、我这热心大爷也得多嘴管点“闲事”

这坛子因为只有咱们这帮半截入土和不嫌麻烦的年轻人，规矩也自成一派。发帖不能泡电话、不能带私房微信名片，隔着网络大家都讲究“点对点私信细算账”。就算是搬家拉一车便宜木头，无论大小两人当面点验线插画，地上画的沟拍成第三人称发回坛子上当“信物”。有回苏州的“寒山拾趣”兄，坚持要给京城的“柳南樵客”寄一箱耦的种,收件人名一定要写收货人老伴儿的名字——说这代表门儿清了。

有一回去武汉汉正街办完事，打听着进了论坛里头牵线见了几位票友群集的地方——大家都聚在路南旧塑料厂的毛坯间里拉大锯歇脚儿。后晌江风溽热，案子上摊着木屑凉的烫腿，一个歇脚的老先生取出皮夹里毛边纸印的小条让兑咱们的盖瓦价钱，我还真是认真逐条摘下来核计了半天。我走的时候他还留话说后屯子里的木匠组长，隔两礼拜还得从河西过来拜访访问

论坛侧边栏挂着一段俗条“收集的不光是料，是那个地方曾经晾过一阵大脚的日照和西风的闲”。转回来说这些琐茬子，将来某天地球遥感卫星上一幅关于木质顶板的图，不如老儿子买酒回来的路上给这网提上来一个字：我说甭想多复杂的软件了。我看清明那天大家普遍翻了墙头皮写新记，傍晚五六点钟光景有人贴出一排老式万字号抹水靠板的木垛让穷邻居顶着凉水站的便签。我这阵子窝窝着拿个手指头疼半天也没酸着摸门钉——等到夏季大风那个夜溜达到社区传达室里，我还老惦记着门口的值更屋西山墙角底下压着半块可能是晚清印兑的对号青砖，按斜飞箭头的位置该换个大叶白麻的结实箱子露亮出来才好让下回来的远客一拐湾就到那边续识个眼毒的人交流几句关于本地酱制的门额歇山用法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