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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洲火车站夜市在哪里|出站左拐巷子直走二里地

你问株洲火车站夜市在哪里,我先把话撂这儿:出站口别往广场那边凑,朝左手边那条梧桐巷子走,穿过修鞋摊和卖卤豆干的小推车,再往前二百步,看见挂着红灯笼的铁皮棚子就是了。这条巷子没有正式路名,老株洲人管它叫“站背后”。白天是货运三轮和搬家公司的地盘,傍晚六点一过,塑料板凳、折叠桌、煤气罐,像变戏法一样从各个门面里滚出来。

具体位置拿钟楼当参照物。火车站钟楼正对着人民中路,你背对钟楼,左转,走五十米会路过一家“老王电器维修”,招牌底下永远蹲着两只橘猫。再走三十米,右边墙上用红漆刷着“院内停车”四个大字,别进去,继续直走。巷子尽头那个顶棚漏雨的铁皮棚,就是夜市的中心点。

第一个点位:铁皮棚下的“陈记炒粉”

陈记炒粉在这个位置摆了十四年。老板陈国平,益阳人,炒粉用的铁锅是定制的,比普通家用锅深两寸,锅底磨得发白。他炒粉有个习惯,每份粉出锅前要撒一把切碎的油渣,这是别人学不来的。粉是当天早上从火车站附近的老粉厂拿的湿粉,粗细不均,但咬口糯。

价格从2015年的六块涨到现在的十块,分量没少过。他老婆在旁边炸葱油饼,面团里揉进整根小葱,下锅前用刀背压扁,边缘炸出焦黄色裂纹。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是高峰期,等粉的人经常堵住巷子半条道,三轮车过不去就按喇叭,陈国平头也不抬,喊一嗓子:“急啥,前头还有七份。”

“火车站夜市的规矩,先来后到,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

排队的时候你可以留意脚底下——水泥地上有一道白色油漆线,那是以前夜市管理方划的摊位分界线,后来刷了又刷,现在变成三四层叠在一起。

第二个点位:梧桐树根边的“张娭毑卤味”

再往里走十几步,有棵歪脖子梧桐树,树根拱起一大块水泥。张娭毑的卤味车就卡在树根和墙角的夹角里,位置极其刁钻,不仔细看以为是一堆塑料筐。她今年六十七岁,住在旁边的老职工宿舍楼,每天下午三点开始卤,牛肚、猪耳朵、豆干、海带结,每样只做一锅,卖完就收摊。

她有个老主顾微信群,但自己不会拉人,都是常客把朋友带过来。卤味按“抓”卖,十块钱一小抓,二十块钱一大抓,配一包辣椒粉——辣椒粉是她儿媳妇从老家攸县带来的,颜色偏黑,辣味不冲但是后劲足。很多人买完卤味不急着走,蹲在树根边就着塑料袋吃,脚边是夜市浇花用的塑料水管,偶尔漏水,聚成一小滩,倒也不脏。

张娭毑收摊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九点,有时候十一点,取决于卤味卖得快不快。她收摊动作很利索,筐子摞进三轮车斗里,再用麻绳横竖绑两道,骑上车走人,前后不到五分钟。

第三个点位:路灯底下的“光头烧烤”

走到巷子接近尽头,右前方一根矮路灯,灯罩裂了一半,换过三次灯泡。光头烧烤就架在这根路灯底下,碳炉子是老板自己焊的,方方正正,八个炉腿垫了砖头增高。老板姓谭,光头是剃的,不是秃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吸汗毛巾,一年三季都穿同一件深蓝色圆领衫,领口洗得发白。

他的菜单写在硬纸板上,用夹子夹在推车横梁上。品类不多,但有几样是别处没有的:牛油串烤到焦黄后刷一层腐乳水,这做法整个株洲夜市找不出第二家;还有烤韭根——韭菜根留着,剖成两半串在竹签上,嚼起来发甜。

晚上十点以后,火车站最后一班普快列车到站,提着行李箱的人会零星走进巷子。他们多半不认路,操着外地口音问“哪家好吃”,光头老板就抬抬下巴,示意他们先买一份陈记炒粉垫肚子,再回来烤几串牛油。

他的炉子旁边蹲着一个搪瓷盆,盆里养着两条鲫鱼,是旁边卖水产的邻居送的,活的,说是隔夜卖不掉。光头老板也没杀它们,就养着,偶尔抬手撩几滴水到鱼背上。

比较一下三个摊子的性格

摊位主打价格带出摊时段排队情况
陈记炒粉湿粉炒粉、葱油饼6-12元17:30-凌晨1点高峰排30分钟左右
张娭毑卤味牛肚、豆干、猪耳朵10-20元16:00-卖完即收不排队但靠抢
光头烧烤牛油串、烤韭根15-40元19:00-凌晨2点坐下后上串偏慢

三个摊子的作息时间像接力。下午四点半张娭毑的卤味车刚支起来,陈国平还在往粉篓里淋水保鲜;七点卤味卖了大半,陈记的炉子冒出第一股蓝烟;九点光头老板才懒洋洋地开始引炭,拿蒲扇扇七八下,炭火噼啪炸开几个火星子。

一条长巷,三种熬法

这条巷子总长不到四百步,但路面已经翻修过三次。最早是碎砖渣垫的,后来铺了沥青,再后来盖上一层水泥,边缘处又被人踩出了土。墙根有块固定黑板,粉笔字被雨淋花了也懒得擦,依稀能看清“电动车补胎”和“空房出租”两行字。黑板顶上的人家晾着咸菜皮,风一吹,几滴盐水落到卤味车的油布棚上,滴答响。

来夜市的人各有各的找法。老住户径直奔张娭毑的筐子,手上掂量两下就知道够不够秤;年轻人刷手机看别人发的图,按图索骥找到那棵歪脖子梧桐;外地旅客最简单,认准那个漏雨铁皮棚上的红灯笼,灯笼是灯笼店老板用旧绸布糊的,上面写“站背后夜市”四个毛笔字,毛边起翘,比新做的还牢靠。

有一次深夜十一点半,下小雨,陈记炒粉收摊了,光头烧烤还在等最后一炉炭火塌下去。张娭毑早走光了,梧桐树根边剩一堆塑料袋被雨淋湿贴着地面。光头老板把自己那件深蓝圆领衫脱下来,替那棵歪脖子梧桐的裸露树根盖住了一半,又回身从搪瓷盆里捞起一条鲫鱼,看了看,又放回水里。那天雨下不大,但整整下了两个钟头,这条巷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看他把衣服晾在了树杈上,第二天清早,衣服干了,树根上的苔藓比前一天更绿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