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徐涛考研政治,作者: ,:

扬州汊河大学城兼职|退休教师眼里的钟点工与家教江湖

“张老师,你家那套老房子还租吗?”傍晚在汊河镇邮局门口碰见老邻居李桂兰,她手里攥着一把芹菜,塑料袋上印着“苏果超市”四个红字。我摇摇头:“早不租了,去年退掉最后一个租户。”她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侄女在扬州大学广陵学院念大四,想找个离学校近的兼职,最好就在大学城里面,端盘子也好,发传单也行。”

我说:“汊河大学城这一圈,兼职倒是不愁找。汇金谷那条街,奶茶店、打印店、手机贴膜摊,哪家不贴招聘启事?就是工资压得低,一小时十二块,暑假肯德基忙的时候能给到十五。”

李桂兰把芹菜换到左手,右手扇风:“十二块太低了吧?十年前我儿子在汊河念书,那时候去华扬路餐馆洗碗,一晚还给三十呢。”

当年那些年轻面孔

她这话把我带回二〇一三年秋天。我刚从汊河中学退休,闲不住,就在扬子津校区东门对面的文具店帮人看店。店里兼着做复印,大学生来打印论文,一张两毛钱。有个土木系的男生,总来印施工图纸,印完就跟我闲聊几句。他说他在扬州汊河大学城兼职,帮一家装修公司画CAD图,一张图五十块,一个月能画七八张,比在食堂端盘子强。

后来我才弄明白,这男生白天上课,晚上蹲在宿舍台灯下画图,双眼熬得通红。大四毕业那年,他攒下四千多块,请全宿舍去汇金谷二楼“老土灶”吃了一顿酸菜鱼——那家店现在还在,招牌都褪成了淡黄色。

“张姨,画图这活不亏,练本事又攒钱。等明年我考上一级建造师,就回徐州帮家里盖小楼。”

他后来确实走了,留下一沓没画完的图纸在我店里,正反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尺寸标注。

兼职的活儿,像汊河的河道一样分叉

在扬州汊河大学城兼职,门道多得很。我捋捋这些年听来的路子:

  • 跑腿发单——早晨七点半去校门口集合,一人一摞雅思培训传单,沿着华扬西路走四趟,日结六十块,中午管个盒饭,菜是西红柿炒蛋配白米饭。
  • 宿舍小卖部——有些大二学生租下寝室角落,囤方便面、火腿肠、辣条,晚上熄灯后敲门售货。利润薄,但胜在稳定,一个月能落五六百。
  • 家教中介——在58同城挂个帖子,按次抽成。汊河镇上那些陪读家长开的价不如市区高,小学作业辅导一小时四十块,但胜在家里管一顿晚饭。
  • 图书馆理架员——扬州大学扬子津校区图书馆招勤工俭学生,一小时九块五,活儿轻,就是得闻着旧书味站足四个钟头。

最要紧的是防骗。每年九月初,总有外校来的“兼职中介”租下尚城小区一套房,号称交两百块介绍费,包进大型电子厂,结果人去楼空。我跟来店里复印招聘信息的姑娘们说:看准学校勤工助学中心的章,比什么都强。

钱不多,日子却实

前年冬天,电动车维修铺老周的儿子从上海回来,在扬州汊河大学城兼职做外卖骑手。他每天午高峰和晚高峰跑四小时,一单三块五,恶劣天气加两成。他跟我说:“爸,这边订单比市区密,学生中午都懒得出门,食堂挤不动。我一天接三四十单,一个月能划拉三千多。”

老周嘴上嫌儿子“丢人”,背着人却把电动车轮胎换成了加厚防滑的。去年冬天那个落雪的夜里,儿子回来时前手套磨破了,指尖冻得发紫,老周红着眼眶泡了一盆热水。

这些兼职的学生啊,无论时薪十二还是十五,都把自己活成了汊河镇上最勤快的蚂蚁。汇金谷关东煮摊上的小姑娘,早晨七点穿好工作服,一直站到晚上十点半,摊子旁边立着一本摊开的《会计基础》。她说是扬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的大三生,攒钱想考CPA(注册会计师)。细看她摊上的鱼丸,每串都串得特别整齐,像算盘珠子一样。

三轮车和塑料袋

最常用的一辆三轮车停在超市门口,车斗里搁着一只军绿色保温箱,箱盖内侧贴着一张课程表——星期五下午没课,被红笔圈了三道。坐在车斗边上的男孩,黑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正低头按手机计算器。他数出一张五十块,折成小方块塞进棉袄内袋。那塑料袋里还剩半袋蒸饺,油花浸透了纸袋,他揭开一颗,嚼得很慢,像在算这一块五该摊到多少毫升汽油里。

我推着菜篮子路过,哼了口气,白雾和三轮车排气管冒出的烟混在一起,往扬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新教学楼的方向飘去。那栋楼最高层的窗户还亮着几盏日光灯,透过淡蓝色玻璃,看不清灯下的人是在做实验,还是抄笔记,或者对着手机屏细数这个月的跑单费——可能还要再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