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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店于庄按摩有荤的还是素的|手艺分两路,价目贴在玻璃上

三月里风大,我从窦店公交站下来,沿着于庄的村道往西走。路两边的杨树还没发芽,枝桠上挂着去年留下的干叶子。村口小卖部门口坐着个穿棉袄的老头,晒太阳,手里攥着个收音机。我问他,这庄里按摩的门脸儿在哪。他抬手指了指前头第二排房,说玻璃上贴价目表的那家就是。

走近了看,那玻璃门确实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有些卷边。“全身经络疏通60元,颈肩推拿40元,足底反射30元。”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本店只做正规理疗”。门帘是深蓝色的,掀开进去,里头收拾得干净。两张按摩床,白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免洗洗手液和一个塑料收纳盒,里头装着刮痧板和几瓶精油。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系着围裙,正在给一个躺在床上的大叔按肩膀。她见我进来,头也没抬,说了句“先坐,等一会儿”。我坐在墙边的塑料凳上,看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都用塑料框裱着。旁边还有一张《北京市洗浴及美容美发行业自律公约》,纸有点发黄。

素的路子:手劲儿是练出来的

等了大约十分钟,大叔起来,付了钱,走了。老板用湿毛巾擦了擦床沿,示意我躺上去。我趴着,她开始按我的后腰,第一下就让我觉得这手劲儿不是随便练的。

“你干这行多久了?”我问。

“十一年了。”她的手沿着脊柱往上推,“以前在良乡的浴池干过三年,后来自己出来开。这庄里打工的多,跑长途的也多,腰上都有毛病。”

“我这活儿,说简单也简单,就是认穴、使力、有耐心。荤的我不会,也不想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床头的手机放着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声音不大,刚好盖住窗外的风声。墙角有个电暖气,红彤彤的,烤得人有些困。

按到小腿的时候,她让我翻过身来,又按了按膝盖两侧。她告诉我,这两个位置管着老寒腿,很多开大车的师傅这边都僵硬。她从一个铁皮盒子里拿出个小瓷罐,拔了火罐,罐子吸在我大腿上,皮肤被提起来,有点紧,但能忍受。

荤的路子:这庄里有过,但没了

我直接问了那话。老板没停手,一边拔罐一边说:“你问的是荤的吧?这庄里前几年是有过的,就在村东头,租的民房,帘子拉得严实。后来查过几回,就没了。”

项目素的行当荤的行当
门脸玻璃门,贴价目表窗帘不拉开,门上没字
价格明码标价,管开发票先交钱,不给票据
时间固定上下班天黑才有人来
工具刮痧板、火罐、精油只有一床一凳

她拔完火罐,用一块干布擦了擦我的皮肤,说:“你看我这儿,玻璃门敞着,谁都能看见里头干啥。那些荤的,门都从里面插上,窗台放一盆花当暗号。现在村东头那排房拆了,盖成快递站了。”

她说的快递站我路过时看见了,大铁门,门口堆着编织袋,有几个穿工作服的年轻人正往三轮车上装货。风刮过来,纸箱子哗啦哗啦响。

手艺之外的事

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墙角的暖气片上搭着一块毛巾,边角磨得起了毛。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缸,里头泡着茶叶,颜色很深。她收拾床单,把用过的纸巾扔进脚边的塑料桶里。

“你这一天能接几个?”我问她。

“不一定,多的时候八九个,少的时候两个。”她把精油瓶子拧紧,放进收纳盒,“周末人多,平时白天没多少。这庄里的人都上班去了,晚上才回来。”

我穿好外套,付了六十块钱。她找给我两张十块的,纸票子,边缘有点软。我推开玻璃门,风灌进来,门框上的风铃铛响了一下。走到街上,太阳已经偏西了,杨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村东头的快递站门口,有个女人正蹲在地上拆一个大纸箱,剪开胶带,里头是一摞摞的布鞋。她旁边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放着几个暖水瓶。我看了她一会儿,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拆她的箱子。

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小卖部门口,那个老头还在晒太阳,收音机换了个台,唱的是评剧。他冲我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于庄的这条街,底商不少,卖菜的、修车的、开药店的,都开着门,都在等天黑前最后一点生意。那扇贴着价目表的玻璃门在我身后关上了,风铃铛又响了一声,很快被风声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