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城区摸摸唱|老望城人记忆里的那几声吆喝
上礼拜在望城汽车站旁边那家粉店,我正低头唆粉,隔壁桌两个后生崽在扯谈。一个说:“你晓得啵,沿江路那边新开的KT V,有摸摸唱。”另一个呛得快:“摸摸唱?么子摸摸唱?摸了还要唱?”
前头那个筷子一放,笑着骂:“你莫策啰,就是自助餐加唱歌,望城人土话叫摸摸唱,手要摸到盘子,嘴要唱到调子,饭钱和歌钱一起算。”话音没落,老板娘从灶台那边探出半个头搭腔:“那都是后生们闹得玩的,我们老望城管那叫‘厅子饭’。”
我搁下碗,转头搭了一句——这话我信,八十年代望城电影院边上那几家,就是这个做派。
从“厅子饭”到“摸摸唱”的叫法倒腾
九几年那阵,望城还没分这么细,县城就一条主街,从高塘岭往南走,过了工农桥,右手边一排平房。其中有两间门面,白天卖盒饭,晚上桌子一收,拉上布帘子,里面搁一台录像机,一张卡拉OK的塑料点歌本。那一套就是“厅子饭”——你交点钱,先吃一碟子辣椒炒肉盖饭,然后话筒轮流转,谁脸大谁先吼。点歌本是用硬壳纸手抄的,歌名排在头里的是《小城故事》和《九九艳阳天》,本子边角都卷起了毛,油点子印在歌词字缝里,后来才有人给这路子起了个新鲜名,叫“摸摸唱”。
那时候的摸摸唱跟现在自助餐厅的歌厅不是一回事,但都有一个死规矩:你摸到哪样菜,就唱哪首歌,配错了算你的。比方你摸了一碟花生米,你就得唱《爱拼才会赢》里那句“三分天注定”;要是摸到一块红烧肉,那就得唱《好汉歌》开头第一句。老计量局退休的周麻子,为这事还专门写过一首打油诗贴在墙上,头一句就是“花生壳壳配老鼠爱大米”。这事逗得附近几个厂子里的工人下班就往那里赶,不是那碟子菜金贵,是那点起哄的味正。
| 望城老式摸摸唱 | 现在的自助K歌 |
| 手抄点歌本,油印歌词 | 触摸屏扫码点歌 |
| 菜是现炒,摸到哪碟配哪歌 | 自助餐随便吃,唱随意 |
| 人多挤一间,一个话筒轮转 | 独立包厢,一人一麦克 |
滨水广场那一带的落地窗
到了零几年,县改成区,望城区政府的楼搬到滨水广场边上。广场西头那排店面里,最早装上落地玻璃窗的,是一家叫“九妹”的店。老板是个矮壮中年,叫九哥,他店面里头摆了四张苏州产的合欢桌,靠墙一排塑料沙发,靠窗的位置专门留了两个高脚凳——那两座位是给来歇气的人看的:外边走过的人能看见谁在唱,里头的人也能数街上走过去几个熟人。那一排干净的玻璃窗,把摸摸唱的路子从老式平房搬进了亮堂屋子。九哥在玻璃内侧贴了一张白底红字的纸壳:“客人自己动手,摸菜不摸人,唱响不唱哑。”这话写得不规整,但没人觉得别扭。
有回一个从长沙城里来的表叔,站在门口喊:“么子叫摸摸唱咯,名字搞得不清白。”九哥不慌不忙,搬出一托盘的凉拌折耳根,和一根竹签子递过去:“你摸一下盆边的辣椒油,试试唱一句《浏阳河》,顺了嘴就叫摸摸唱。”
表叔拿竹签戳了块折耳根,塞嘴里嚼了半天,忽然唱了句“河边那个洗纱的姑娘”——调子全跑,但满屋子笑声滚出去,玻璃窗都震得嗡嗡响。
两种旧货摊上的零碎活计
摸摸唱这说法,传得最开还是靠那些收旧货的贩子。滨水广场每天早上有摆地摊的,卖旧家电、旧收音机、黄铜烟嘴的都有。有个胖贩子,姓任,专门收老歌本和手抄词谱。他那三轮车里经常翻出当年摸碟配歌的木牌,一块块巴掌大的桐木板,正面刻着菜名,背面刻着歌名。他收一块只花五块钱,转手卖给从星沙过来的收藏佬,一块卖二十五。胖贩子叫卖的口诀简单:“摸摸唱的木牌子,摸菜又摸歌,摸到了带回去挂墙上。”他车斗里还挂着一条褪色的碎花布帘子,说是从最早那家“厅子饭”门面上揭下来的——布上沾着油点子,也沾着七八年人声的灰。
我问他这布帘子卖不卖,他摆手,说等哪天凑齐了老门面剩下的半块柜台,再一起脱手。他说这话的时候,顺手把一本1987年的歌词簿子压在布帘子底下,露出个角。那簿子封面是红梅傲雪,内页的字迹断断续续,像是写过又擦掉、擦掉又写上去的。
最后那间铺面
去年底我再去滨水广场,那溜店面拆了一多半,就剩靠公厕那间还挂着招牌,褪色的蓝底白字写着“芳芳粥铺”。老板芳芳当年也是唱过厅子饭的,她说现在店里不搞摸菜配歌的老规矩了,但她一年四季都在灶台边放一只桐木牌,面朝上刻着“白辣椒炒肉”,背面刻着“向天再借五百年”。有年轻食客问她这牌子干嘛用,她也不解释,只笑。
外头围挡上的铁皮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一条水泥缝,缝里卡着半枚塑料话筒的碎片,上头还残留着黏合力不怎么样的胶布。
热门排行
- 1奇葩服务馆”
- 2联想服务器总代
- 3南京找工作女生服务员
- 4合肥vivo售后服务电话
- 5提升服务疫情
- 6蓝牙耳机服务
- 7澳洲 代理服务器
- 8农资服务部
- 9前厅服务预订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