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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作150爱情街的详细介绍|南水北调渠边有条散步谈心的巷道

外地的年轻网友常把“150”理解成某种暗语,其实焦作本地人一听就笑。这条街正名叫“150医院北墙外步行道”,老一辈习惯叫它“爱情街”。它不是什么景区,就是一条从东于村口延伸到焦东路口的砖铺小径,全长大约八百米,南边挨着南水北调干渠的绿篱,北边就是150医院的灰色围墙。上世纪九十年代,解放军第150中心医院还红火,周边家属院多,晚上没啥娱乐,年轻人下班后就挨着墙根溜达,走着走着就牵了手,这条无名路便有了绰号。

一、这条街的基本构造与方位

入口藏在塔南路与工业路交叉口往东四百米的岔道里。你要是不熟悉,得先找到那棵老槐树,树下常年蹲着个修自行车的秃顶老汉,车摊上挂着一块“晚六点收摊”的牌子。顺着他的摊位往南拐,脚下从柏油路变成红砖缝里长着草籽的旧砖,就到了。

  • 墙体:北侧是医院的承包地,早年种过药材。 现在还能看见几排已经歪斜的钢丝网,上面爬满野牵牛花,夏秋两季开得热闹,手指碰一下,花管里的露水能滴到手背上。
  • 渠岸:南侧栏杆是水泥仿木纹色。 中间隔着一道修剪整齐的冬青墙,但每隔二十米留一个缺口,方便人蹲在渠边看水。傍晚水流声音不急促,像隔着被子听水管漏水。
  • 路灯:总共十七根,老式白炽灯泡。 灯泡表面蒙了层灰,照出来的光晕发黄发软。灯杆上有锈蚀的铁皮信箱,其中一只还塞着2013年的《焦作日报》,风吹日晒,标题已经模糊。
  • 座椅:磨得发亮的水泥条石。 石头缝里塞着劣质橘子皮的蒂把,或者“好运来”牌香烟的烫金滤嘴,旁边标配一只灰突突的塑料垃圾筐,但多半是空的。

有个细节外地人不会注意:墙根儿每隔十米就有一块活动砖头,下面压着粉笔草写的小字。 那是当年小年轻留言用的暗号,比如“XX,9点在老地儿见”“帮你带了大庆食堂的包子”。后来有了手机,写字的绝活儿就荒了,但砖头翻动过的痕迹还在,像一排掉牙的豁口。

二、这里曾经是个什么样的场所

2002年到2012年是这条街最活泛的十年。卖糖葫芦的推一辆二八大杠,后座绑着泡沫箱,不用吆喝,因为酸味儿自己跑;补鞋的摊子支一个小煤油炉,起风时棉布帘子一掀,呛得人咳嗽;对面粮站门口有时候双排停了摩托车,车上放着塑封的VCD光碟,全是周杰伦和任贤齐的演唱会。但那时候来这里的人,压根不是买东西的。

这里是个标准的“延时毕业地居留所”。

东侧是焦作大学和中铝技校的老宿舍,西侧是刚建起来的二院家属楼。年轻人不回宿舍,也不进家属院,就从这里穿成对儿,各自并排慢走。遇见熟人了递烟,谁都不提正事,只说食堂今天锅塌豆腐做咸了、夜班车改到几点了、邻居家的狗又挠墙了。全程不说多少体己话,手里攥着的塑料袋子里装着两个笨苹果或者一撮新炒的花生,像是出来买东西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从自家饭桌上抓来垫嘴的。

当时的灯光效果灯泡亮或不亮不一定。亮点在于灯泡下飞虫形成的灰毛毛。
周边物价参考(近似时段)凉皮两元一大份,老冰棍五毛一根,口香糖一元钱四粒。

走着走着,路灯暗下去的那一段,就是传说里的“分岔暧昧区”。其实什么设施都没有,就因为靠墙那边的松树丛里偶尔垒着几块磨脚石,看着像小桌椅,也坐不住人,但年轻人停在那儿,就会把头低下去盯着脚尖,旁边渠水打个回转,跟拍着节奏。有位老同事说,他儿子第一次写情书在膝盖头上支着,垫的就是牛奶盒上撕下来的一块卡纸。

三、那些具体的人和不熄的灯

后面几年医院缩编,旧家属楼拆了一半,一百五医院改名为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〇医院焦作院区,牌子换了两回。但街上还是有夜班护士来回接晚班车,冬天保温壶里泡几个枣。修自行车的换了人,现在变成个戴帽子的中年大妈,雨衣叠得方方正正,问她下午五点才摆摊的原因,她答:

年轻人都骑电瓶车了,出摊早没有活儿,剩这几个学生点,落个风声罢了。

今年雨水过量,红砖路上洇出几片淡墨色的水迹,上面却可以反照出路灯光。以前的墙上,有用红漆刷的“有线电视安装电话”,现在被墨汁涂成那么一块儿。有一个七十多岁的陈货郎半月来一次,推个凉面条车,从他家塔南老胡同骑到这里要一句钟头。他的凉面调料盘里有腌酸黄瓜丁和韭叶杆泡的白醋水,有人路过就问是否旧规,他歪着嘴角说一句话:

物价涨了几圈篮,光底下的车钱都够喝烫喝的,就是来溜这一耳根子风凉风。

四、要不要专程来走一趟?

别把这个地方当网红打卡地。它没有打卡墙,没有霓红灯,大部分时候连个商业的人都看不到影子。冬日能见到的:手揣在袖口里避风的保安、用毛衣线头缠手机绳的姑娘、食堂灶房上常绿的一排葱罐。专程去看,难免发牢骚“就是个土坡”。不如当它是住宅区的夹缝,晚饭后的缓冲间,把自行车链条调松一些,一口气慢慢沿着这段只容两个并排人的旧墙兜过大半圈,远处的玉米苞槌把尖子长出北楼墙角。

南水北调渠的堤坡上铺着一种硬碎渣粒子,踩着有声响,渠水滴粒声反而轻。最近一次路过,看见一个穿工装的高个小伙在那块水泥条石上倒着坐,牙咬一只未点火的中南海烟,手里甩的车钥匙圈上带一只很小的绒布玩偶挂坠——耳朵被摩挲得起了黑色粒子条。他走了后,那张条石上留着一条正口方形麻花饼干碎皮儿,有一面化开,被蚂蚁唁唁地拖进身前的碎砖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