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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吹箫spa店最出名的三个地方|老手艺人口述的秦淮三巷

“你问南京吹箫spa店最出名的三个地方?兄弟,你算问对人了。”老周把手里那把包浆的紫竹箫往桌上一搁,眼皮都没抬,“我在秦淮区跟箫和推拿打了二十三年交道,从夫子庙贡院街的老澡堂子干到如今写字楼里的养生馆,这三处地方,闭着眼我都能摸过去。”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浓茶,茶锈挂了一圈。

“第一处,你听好,就是评事街一带那排老巷子。别嫌破,青砖灰瓦的,门脸缩在电线杆后面。早年间那儿是竹器社的仓库,墙上钉着木牌,写着‘吹箫雅集’,落款是一九九七年。我师父老魏,当年就在那儿教人按孔。箫是苦竹做的,孔距短,指头粗的人按不严实。”老周顿了顿,伸出右手食指,“那叫‘拢音’,按严实了吹出来才有棉里藏针的劲儿。跟现在的机器箫不一样,现在的箫孔打得太圆,滑得像玻璃球,按不住气。”

“那地方现在改成什么Studio了,玻璃门上贴着‘颂钵疗愈’四个字。可里头的更衣室还是老样子,木头柜子,一拉门就吱呀响。前两天我路过,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手里攥着一根南箫,站在门口发呆。那型号是G调的,中音区偏闷,适合吹《平沙落雁》。她大概不知道,十年前这根箫的位置上,拴着的是个煤气罐。”老周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一口被茶色染黄的牙。

“第二处嘛,说来倒是有讲究——珠江路糖果车站对面那座玻璃楼。从地下一层上电梯,到五楼,左拐第三个门。门把手是铜的,磨得发亮。那里头做的是‘箫声引导’的spa,说白了就是先听你吹一段,看你气息稳不稳,再用热石沿着督脉推。你问出名在哪儿?出名在他们那个‘冬藏夏泄’的规矩。夏天只做肩颈,冬天才碰腰背。”老周用手指敲着桌面,“前年夏天我一个老客,非要冬天的手法,技师没答应,他用烟灰缸把人家前台砸了。后来派出所来了,调解了半天。那老客说,他以前在长白街的旧货市场买过一把老玉屏箫,吹起来筒音发劈,花了三千块。就因为那一把箫,他认为自己懂行。”

老周呷了一口茶,又续上:“其实那家的手法,跟二十年前湖南路军人俱乐部旁边的‘听松阁’差不多。都是用中指指腹探筋的弹性,区别在于他们加了艾灸。箫声一起,屋里的香气就重了。那味道我不闻也行,因为我的鼻子对艾草太敏感,一闻就流眼泪。”

客人小李这时插嘴:“那第三处呢?”

“第三处,不在新街口,也不在河西。”老周压低嗓子,“在明瓦廊深处一条只容一人过的夹道里。门头上只挂一块旧竹牌,用烙铁烫着‘管平’两个字。管平是个人名,七几年在南京火柴厂看锅炉的,业余爱吹箫。现在看店的估计是他的小徒弟,姓郑,四十来岁,以前在军人俱乐部卖过盗版磁带。那间店很小,就两张窄床,帘子一拉,隔壁说话声都能听见。但怪了,去过的人都说那儿的箫声最正,因为郑师傅从不放录音,全是自己对着墙吹。他的吹法是用‘底音’,收腰,甚至把气先沉到脚跟再送出去。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吹完一个长音,墙面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不瞒你说,那地方我还真去过一次,是替我隔壁修自行车的李胖子送一条红双喜烟。门口坐着一个瘦老太太,正在择荠菜,头也不抬说了句‘里面坐着等’。我坐了半小时,帘子一动,郑师傅出来,手里攥着一根断成两截的竹箫。他说是陈年老料,内壁裂了,但舍不得扔。”老周挠了挠后脑勺,“后来李胖子告诉我,那根断箫,是郑师傅师父留下的遗物。”

小李忙说:“那到底哪家最出名?”

老周摆摆手:“你听我说完。评事街那家出名在时间早,有年头,墙上还挂着九八年街道发的‘文明经营户’的塑料牌;珠江路那家出名在服务线细,连箫皮用什么松香都分成三种,南方货、北方货、进口的,价格翻三倍;明瓦廊那家出名在,因为郑师傅每天只在下午两点到五点开门,其他时间你找不着人,而且他不接受点歌,你带谱子去,他看一眼,没感觉也不吹。”老周把茶缸子放下,“所以说,三处各有各的‘出名’法,但你要问我自己心里头哪家正骨顺手,我还得选明瓦廊那间夹道里的,因为他们用的是民国时期的老藤垫,硬邦邦,不陷腰。”

窗外的梧桐絮正飘进半开的窗户,落在老周那把旧箫的吹孔上。他没有拂掉,只拿起箫,堵住吹口,在裤腿边轻轻拍了两下,像是那截竹子还沉睡着过去几十年的气。小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挂钟,指针快指向四点半,正好是明瓦廊那扇竹门开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