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有名的色情街|老汉口的一条街,如今只剩正经买卖
“哎,老张,你晓不晓得以前六渡桥那边有条‘色情街’?”我端着茶杯,蹲在巷子口的石阶上,问旁边修自行车的师傅。
老张头也不抬,拿扳手敲了敲车链子:“么事色情街?你说的是长堤街那一截吧?九十年代那会儿,晚上九点一过,路灯底下站一排人。”
“不是站街的!”旁边补鞋的老王插嘴,“人家说的是卖‘那种’录像带的小店,一条街十几家,门口都拉块布帘子。”
我赶紧摆手:“你们俩莫打岔!我说的是2000年前后,民众乐园后面那条巷子,卖黄碟、卖旧书刊,还挂些花花绿绿的灯箱广告,外地人都叫它‘武汉有名的色情街’。”
老张把打气筒往地上一杵:“哦——你说的那个地方啊!现在那边是手机贴膜一条街,铺子全换成修手机的了。”
那条街的来龙去脉
这条街不长,从前进四路拐进去,走一百多米就到头。九十年代中后期,国营工厂效益不好,街边门面空出来,有人开始租下来卖二手光碟。开始还规规矩矩卖电影碟,后来为了抢生意,有人偷偷进了一批封面印得露骨的碟片,装在纸箱里,见熟客才翻开给你看。
到1998年的时候,这条街上几乎每三家店就有一家做这个生意。门口放个旧电视,循环播放三段片子——前两段是港片枪战,最后一段那种画面直接切掉,只放片头和几秒花絮,吊人胃口。店里有专门的小孩放风,见穿制服的走近就按铃,摊主把货往脚底下一踢,盖上块破布。
附近中学的学生下晚自习路过,会故意把脚步放慢,隔着门帘往里面瞟。有一次我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蹲在店门口假装系鞋带,被店主用鸡毛掸子轰走了。店主骂他:“细皮嫩肉的,看么子看,作业写完了没有?”
那些来买东西的人
来这条街的人,什么年纪都有。有四十多岁的工厂干部,戴着鸭舌帽,低头走得飞快,钻进店里两分钟就出来,夹克衫里鼓鼓囊囊。也有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三五个结伴来,在店门口推推搡搡,谁也不敢先进去。
有一回我亲眼见着一个趿拖鞋的大爷,操着汉口土话,跟老板讨价还价:
“十块钱三张卖不卖?我上次在武胜路买的,十块钱给四张。”
“那个是压缩碟,画质差。我这里是正版刻录,十五块三张,不能再少了。”
“正版个鬼!你背后那个纸箱,封面上印的都是船票日期。”
两个人讨了半天,最后大爷掏了十二块钱拿了两张,临走还叮嘱老板:“包装给我严实点,我要拿回去寄给外地的战友。”
最让我记得的是一个妇女,三十来岁,剪短发,穿着一件起球的毛衣。她站在店门口不进去,踌躇了半天,才低声问老板:“有没有那种……教夫妻那个的碟子?”老板愣了一下,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这个蛮温和,是讲座类的。”妇女付了钱,把信封塞进提包里,走的时候耳根通红。
街上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2006年前后,严打之后这条街就安静了。卖碟的转行开网吧,或者改卖咸菜垮饼。再后来地铁修过来,旧房子拆了一片,剩下的铺面统一换了新门头。
现在你再去那条巷子,左边是维修华为手机的店,右边是卖周黑鸭的连锁铺,路口挂着一块蓝牌子:文明经营示范街。老邻居们坐在巷口的石凳上下象棋,棋盘旁边放个收音机,唱楚剧。
上周我路过,看见一个白发老头在原来那家碟店的位置开了个旧货摊,摊子上摆满磁带了——邓丽君的歌碟,毛阿敏的磁带,还有几盘《葫芦兄弟》。有个年轻人问:“这有什么用?”老头笑了笑:“能录音就不错,总有收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把磁带装进纸箱里。那个纸箱外头粘着一张泛黄的标价签,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处理货,一律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