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有荤素的spa推荐|老韩头带你走一趟大西路
上礼拜三,我在大西路澡堂子门口遇见老赵。他刚蒸完出来,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个塑料牌。我问他最近去哪儿舒坦了,老赵咧嘴一笑:“镇江有荤素的spa推荐,你得往巷子深处找,门脸不起眼,里头收拾得干净。”他这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这不,今儿个一早我揣着保温杯就出门了。
大西路这片的巷子,我熟。三十年前送煤球,家家户户的门槛我都跨过。现在路面修平整了,墙根底下多了不少花坛,种的是月季和冬青。我沿着老赵说的方向,数到第三根电线杆,左拐进一条窄巷。地上铺的青砖有些松动,踩上去吭哧一声。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灰白底色,门边挂着个小木牌,用毛笔写了两个字:舒坦。
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小院子,两棵桂花树遮着半边天。一个穿白褂子的中年女人正在给水池换水,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拿围裙擦了擦手:“大爷,您几位?我们这儿有荤素两种项目,素的是中药泡脚加肩颈推拿,四十分钟,三十五块;荤的是全身经络疏通带艾灸,一个钟头,六十块。”
她说话像报菜名,利索得很。我说先看看环境。她也不恼,领着我往里走。东边一间是素房,两张硬板床,床头搭着白毛巾,墙角立着个木头架子,上头的瓷罐子装着草药,我凑近闻了闻——艾草、红花、老姜片。窗户开着,风穿堂过,能听见后头院里有人用笤帚扫落叶的沙沙声。
西边那间门帘厚实些,撩开一看,三张床,每张床铺着蓝色粗布单子,床头柜放着小碟子,里头点着艾条,烟细细地往上升。墙上的温度计指在二十六度。女人说这间是“荤房”,因为要脱上衣做刮痧和拔罐,怕受凉,特意安了热风机,是去年添的。
正说着,进来一个胖师傅,看着五十来岁,肩膀宽厚,手背上青筋鼓起。他刚给一个客人做完,褂子后背湿了一片。我递了根烟过去,他摆摆手说戒了,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咕咚咕咚喝下半缸子。聊起来才知道他姓佟,在这行干了十八年,最早在西门的国营理发店给人刮脸捏肩,后来店里改制,他就出来自己干。
老佟说话实在,指了指里面那间屋子:“现在不少人奔着镇江有荤素的spa推荐来,点名要全方位的。其实我这儿的荤活,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门道,就是实打实把经络给你走透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给我们看——里头躺着一排牛角刮板,有大有小,边缘磨得光滑,大的像巴掌,小的跟大拇指盖似的。他说这几块是他师父传下来的,用了四十多年,木头柄都让手汗浸成了深褐色。
做素活的时候,那女人没闲着。她拿热水泡了毛巾,敷在人膝盖上,手上力道不轻不重。我问她干了多久,她说八九年,老家在淮安,孩子在这边上中学,她平日就租在巷子后面那栋筒子楼里,月租六百五。上午她负责打扫和换水,中午饭是一碗阳春面加个荷包蛋,下午到晚上才忙,周末排队的人多,她常常做到九点半。
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本周值班表:周一到周五,老佟和那女人轮班;周六还请了个推拿学校的实习学生,只做素活不收荤的价。黑板下角有个铁皮盒子,里头放着意见簿。我翻了两页,大多数留言都简单:“手法好”“宽敞暖和”“泡脚水里药料足”。倒有一条写得多些,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上了年纪的人写的:“佟师傅给我治了半年腰疼,帮我省了去医院的工夫。”落款是今年三月份。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点半了。院子里斜过来的阳光正好打在窗台上,窗台上晾着一簸箕陈皮,皮子卷曲,能看出是新晒的。老佟说那是他从农贸市场的干货摊子收的,一块五一斤,泡脚和熏蒸的时候放一把,客人拿了衣物走的时候身上不会带着土腥味。
我临走前去后院看了一眼,那儿支着一张折叠桌,上面有个透明的塑料整理箱,码着四摞洗得干干净净的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摞在一起像小豆腐块。紫红色的,摸上去厚实,是纯棉的。箱子左边贴着一行字,用黑记号笔写的:脏的放下面,干净的拿上面,别混了。
走到巷子口,我又回头望了一眼。铁门没关严实,里面桂花树的枝条探了出来,黄黄的花粒儿落在门槛外面,被风带起几粒,旋到了砖缝里头。没有谁在这儿喊口号,也没有谁贴招牌,就是下午该换上干净枕头套了,那枕头套在晾衣绳上搭了半日,风灌进松垮的布洞里,鼓成一个包。等我哪回腰板受凉了,兴许还会循着老赵说的那句话再走一趟。